南明鸢冷淡看着他。 宋珏拖住自己惊叹掉的下巴,半是诧异,半是慨叹,“天呐,我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,我怎么就没想到呢,南明鸢,南,南家大小姐,原来你就是南家大小姐……” 祁司逸觉得宋钰不光眼神不好,脑子也不太好。 他妹妹天香国色,这哪里就看不出来了? 南明鸢仍没有正面回答宋珏,秀丽的细眉轻轻一扬,毫不客气道:“跑这来问东问西,你很闲吗?就没点正事要干?” 宋珏是薄辞深的好友,为人又轻浮不羁,她没有太多好感,但这人脑子似乎比薄辞深好一点,猜到了她的身份。 既然已经被发现,遮掩也遮掩不了,南明鸢索性没再解释。 女人还是那把悦耳的好嗓音,只是语调全然变了,再不是三年前见人时紧张谨慎的讨好。南明鸢美艳的脸孔无波无澜,雨滴织就的细密水帘仿佛为她蒙上一层薄薄的雾,一双清灵的眼此时如一口幽深的古井,翻涌着让人读不懂的情绪。 宋珏啧啧感叹出声,薄大少这下玩完咯。 他是风月场的老手,各色女人见了少说也有一箩筐。如今一看便知,现在的南明鸢早已今时不同往日,曾经的苦痛折磨叫她脱胎换骨。 不,或许说南家大小姐原本就是这个性子,冷静果决,干脆利落。 原本宋珏之前是觉得南明鸢不错,比那个叫司瞳的强上百倍,也就是他好友眼神不好,看不见南明鸢的好。 他想做个月老,给这两人再牵牵线。 现下看来,某人怕是没有机会了。 宋珏是个情商高的,他知道南明鸢与薄辞深颇有恩怨,便识趣地不去提那茬。 “没有,我这也是祭奠长辈嘛,偶遇。”宋钰挑眉笑笑,“南大小姐……不,现在应该叫南总了,南总,偶遇也是缘分!为了这次的缘分,我们有机会一起吃顿饭怎么样?我请客。” 见南明鸢没搭理,宋珏又道:“不想吃饭的话,最近外滩有一个张大师举办的count主题的画展很不错。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邀请南家大小姐一起去看看?” 宋钰眯着桃花眼,笑的一片真诚。 南家大小姐名声在外,最近南氏的股票也在稳定涨幅,如果宋家能和南家合作,这对他们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。宋珏岂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。 然而祁司逸却越听眉头皱的越狠。 当着他的面撩她妹妹,当他死人啊! 祁司逸将妹妹护到身后,蹙眉道道:“别弄得你跟鸢鸢很熟一样,先报上名来,你到底是哪家的?” “我乃京州宋……” 宋珏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,南明鸢先替他答了,“没什么不重要,无关紧要的人。” 宋珏立刻睁大了眼睛,以往南明鸢次数不多,但每次对方见到他们这几个薄辞深的好兄弟,别提多贤良淑德了,又是送解酒药又是送甜点的,简直是模范好嫂子。 现在居然说他“无关紧要”!? “南总,好歹我们也认识这么久,你太绝情了吧……” 南明鸢懒得与他多作纠缠,对着祁司逸和云峰道:“我想和爸妈单独待一会儿,你们先走吧。回车里等我。” 祁司逸点点头,而后一把将宋珏拖走了,云峰见状也跟了上去。唯有宋珏不甘心挥手,“不是,怎么叫无关紧要呢?咱俩明明就认识啊,明鸢、哎明鸢……!” 众人散去,这一方偌大的空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南明鸢一人。 她屈膝下蹲,伸手轻轻摩挲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,看了一遍又一遍,擦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指尖都开始颤抖。 “爸爸妈妈,你们在那边过得好吗?” “你们不用担心我,我现在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,你们尽可以安心了。” “爸爸妈妈,你们再等等女儿,女儿现在在收集证据,那些伤害你们的人,我一定会让他们一个一个,为自己做过的恶事付出应有的代价!” 从她恢复记忆到现在,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处理,游轮的爆炸,小时候的叔叔的落水,还有她失忆期间父母突然的车祸,这一桩桩一件件,所有疑点都与南宁昌脱不了干系! 现在只差确凿的证据,将她的仇人送入地狱! 南明鸢垂下眼睛,地上陡然出现一片高大身影。 一回首,男人鹰隼一般极具危险性的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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