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上南明鸢冷冽的目光,方如琴不自觉打了个寒战。 三年而已,眼前的南明鸢竟好像变了个人一样,虽然容貌没有太大的区别,但那周身透出的凛冽气势,竟让她的心中都有些畏惧。 她讨好的笑了笑,“我是想留着那个暖房,可冬天还好,你是不知道,一到春夏,那里面就生了好多虫子呢,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拆掉的呢,总不能够让那些虫子毁了这么美的地儿啊。” 南明鸢冷笑,虫子? 亏她能够想出这么拙劣的借口。 不过没关系,帐可以慢慢算。 “好,那我倒要问问,你们为什么会住进来这件事,谁允许了?” 南明鸢优雅坐到了沙发上,抬眸等着方如琴的答案。 “哎,那个……”女人抹了把眼角,“你失踪,你父母又意外身亡,这么好的地方就空下来没人住了,多少有些浪费。你妈妈那边的亲戚又都在国外,我和你大伯一合计,就自作主张搬进来了。” “不过现在你回来可就太好了,我们一家人又团聚了!以后啊,伯母会将你当亲女儿的疼的,我们一家人相互照应。” 当亲生女儿? 南明鸢听这这话差点没呸方如琴脸上。 这种不要脸的话,恐怕也就只有他们一家能够说出来。 父母刚去世就迫不及待掌管南氏,住进她家,三年前她的邮轮爆炸,是不是和他们有关,都说不准。 虽然她死里逃生,但是这并不代表,她不会将这件事情查的一清二楚! 到时候,她一个一个清算! 面对方如琴虚伪的关心,南明鸢冷笑嗤声,“不好意思,我和你可不是一家人,这里,我只想自己住!” “你,出去!” 方如琴嘴角笑容僵住。 不等她开口,南明鸢再次霸气撂话—— “我已经将公司收回来,现在我要收回房子的居住权,人道主义考虑,我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,带着你们的东西,离开我的视线!” 南明鸢竟然在短短一天时间收回了公司!? 方如琴闻言瞳孔微张,一脸惊愕。 现在公司不是在南宁昌的手中吗?她这么快就拿走了?当年南宁昌可还费了好几个月时间,她怎么做到的! 方如琴心思微沉,看来南明鸢要比想象中更加难对付,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了。 见二人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,南明鸢对着一旁的佣人使了个眼色说道:“去,将伯母和堂姐的东西,给我清理出来!” 佣人应了一声匆匆上楼。 很快,各种珠宝首饰,衣服包包被扔出了窗外。 方如琴女儿南淮雪一看这个架势,立刻慌了神。 她好不容易才过上了名媛大小姐的生活,凭什么南明鸢一回来就要将自己打回原形! “我不走!我在这里已经住了两年了!这里就是我家!” 南明鸢一个冷眼扫过,佣人扔东西的动作更快了,那动作仿佛带着这几年的积怨,趁此一次性发泄出来。 南淮雪要气疯了,她向来也是被人宠着长大,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。 “你这个贱人!你死了多好啊!你还回来做什么?你凭什么要把属于我的都抢走!你还给我,都还给我!” 南淮雪嘴中骂骂咧咧,举着巴掌朝着南明鸢的脸袭去。 “大小姐小心!” 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男人突然冲到南明鸢面前,护住了她,只用一只手就轻松制住了南淮雪。 南明鸢看着男人的侧脸一下子没认出来。 眼前的男人满头白发,沧桑的皱纹爬满了脸,往日里的西装也不见了踪影,现在身上穿的不过是一件沾满了泥土的t恤,手中拿着花铲。 “张管家?” 倘若不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,她几乎要认不出,眼前这个男人是那个从小照顾自己的张管家。 “大小姐,您……您终于回来了!” 张管家一把推开南淮雪,转身仔仔细细端详着南明鸢,瞬间红了眼,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。 南明鸢心里的怒气几乎要压抑不住。 “方如琴,你可真厉害啊!张管家跟了南家这么多年,我爸妈都没有让他做过一点粗活,你竟然敢让他做这些事情!” 南明鸢眼中迸出慢慢的怒意,声音不带丝毫温度,“不用收拾东西了,你们两个现在就给我出去!” 方如琴和南淮雪脸色难看至极,怎么也没有想到南明鸢会因为一个管家,这么不给他们脸面。 “南明鸢,做事情不要太绝,别忘了,我们现在还是南家的人!你就将我们赶出去吧,传出去看看外面人怎么笑话你!怎么说你父母教出了一个白眼狼。” 南明鸢眉头微皱,早就已经想到她们会说出这种话。 她冷笑一声道:“感谢你提醒我,既然你们是铁了心要留下,行,隔壁有一栋房子,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让你们住下,我倒要看看,我们家养的白眼狼会怎么继续咬人!” 一听这话,母女二人立刻黑了脸。 隔壁那能够称为房子吗? 那只能够被称为狗窝,连这栋别墅的十分之一都没有,更别说已经多年没有打扫过了,里面恐怕早就被虫子安了家。 南明鸢却懒得再看他们一眼。 “张叔,你盯着她们,要是不搬,直接报警处理!” 说罢,南明鸢转身上了楼。 张管家心中暖暖的,知道是自家大小姐心疼自己,替自己出气,他绝对不能给大小姐丢脸! 方如琴打量了一眼张管家,冷笑了一声,坐到了沙发上。 一个卑微的管家,她就不信能拿她们怎么样? 可下一秒。 张管家板着脸,大手一挥,所有别墅中佣人都动起来了,整齐划一,先是将方如琴母女抬出大门。 然后所有东西丢出大门,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。 “我家大小姐心善,给你们留了余地,我可不心善,既然你们不动,我不介意亲自帮你们滚蛋!” “砰!” 管家说完关了别墅大门。 只留了一个背影给这母女二人,印着两人扭曲气急败坏的黑脸,管家走的扬眉吐气,挺胸抬头。 此时,去了二楼的南明鸢,颤抖着手输入秘密,打开了书房门。 书房没有任何一丝变化,甚至就连灰尘都没有,显然是有人天天打扫,不用想南明鸢也知道是张管家偷偷做的。 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照片,那是他们一家的合照。 照片中父母的笑容依然灿烂彷如昨日,瞧着瞧着,南明鸢再也绷不住了,腿下一软,跪在地上失声决堤大哭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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