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终于是最后一天了,你竟也不累么?”汪曲一边扇着风一边与林若希往操场走。 林若希也是又累又热,话都不想说只跟着她往前走,“你还不在仪仗方阵里,那才是真正的累。” “都要结束了,非说要开个晚会告别一下,不然我就睡了,往年可没有这回事呢!”王景然嘟囔着抱怨着,懒散的往前走着。 林若希也觉得奇怪,却没有多想,只以为是今年特殊的活动罢了。 她们原以为去的算早了,可进了操场就发现人已经来了不少,甚至三三两两的已经有聚集着唱军歌的了。 军训让好不容易自由的大学生们压抑的很,因而女生们见到热闹的操场也有些跃跃欲试。 “小希,走我们去方阵里唱歌吧!”汪曲兴奋的喊道,仿佛刚刚大喊累的人不是她。 林若希眯着眼看着前方漆黑夜色中,极为显眼的几道迷彩服身影,“你们去吧,我想自己走走。” 凉风习习,墨色的深夜让人看不到尽头。 林若希踩着步子绕着操场最大的圈子慢慢走着,这样的孤独仿佛与操场内的热闹格格不入。 “为什么不去参加晚会?” 一道深沉低哑的声音从身侧不远处想起,林若希猛然间回过头。 对方的身影掩藏在体育场馆甬道处,微弱朦胧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,只能几分看到迷彩服的影子。 “不是还没开场吗。”林若希的目光落到操场中央热闹的人群中,眸中却带着深深的孤独。 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傻呼呼的。” 良久,那道声音带着低低的笑意顺着通道朦胧的风声传了过来。 下一秒,林若希便落到一个熟悉的怀抱里。 “你……”林若希还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,就被周柏祁有力的臂将她摁进了怀中。 “别说话,让我抱你一会儿。”周柏祁冷峻的脸被帽子遮着,只能露出一道锋利的下颌线,声音有些沙哑。 林若希只觉得整个人落入了一个冰凉却有力的怀抱内,熟悉的味道裹挟着操场的风让她有着难以言喻的不真实感。 可是她此时此刻都不敢去分辨面前的人会不会只是一场梦,梦醒来他就会消失在她的眼前。 林若希伸出手回抱住周柏祁宽阔的背,巴掌大的小脸埋在他有力的臂弯里,如果这是梦的话,她希望不要那么快醒来。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,就这样静静的拥抱着。 “你瘦了,饭都不好好吃了吗?”不知过了多久,周柏祁单手搂着林若希纤细的腰肢,另一只手去揉她被风吹乱的发丝。 感受到那粗糙温暖的手掌,林若希慢慢有了真实感,她将头抬了起来,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周柏祁好看的下颌线。 “真的是你吗?周柏祁……周柏祁!”林若希声音带了几分不自觉的哭腔,她伸手去碰周柏祁锋利的下颌,凌厉的骨骼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。 “是我,我来了,别怕。”周柏祁任由林若希反复确认着,语气温柔宠溺,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。 林若希听到他的轻笑,仿佛再也绷不住情绪了一般,抬手拍打着他的肩,“你这么久不出现,我还以为……我还以为……你就是个混蛋,难道不会告诉我一下你的状况吗!” 无论林若希怎样告诉自己周柏祁只有离开她才能更好,可是那样无穷无尽的担忧就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拖入无尽的深渊。 如今看到周柏祁站在她的面前,林若希才觉得自己好像才活过来了一样。 这段时间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,努力维持着正常的生活,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内心汹涌着怎么样的情绪。 只有这个男人,一出现搂着她的腰和她说,自己瘦了。 林若希再也忍不住眼底的泪水,手上却还在拍打着周柏祁,动作幅度却越来越小。 周柏祁抬手去擦林若希脸上流淌着的泪水,冷厉的眸中此刻全是温柔,目光没有从林若希的身上移开分毫。 “你老公好的很,但是你再打下去就不一定了。”周柏祁声音压着笑,他的情绪在见到小姑娘的那一秒便立刻好了起来,仿佛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了。 林若希松了手,被周柏祁紧紧的搂在怀里,手根本没有地方放,索性捧起他的脸。 “胡子甚至都没有刮,我看你才是瘦了。”林若希心知周柏祁受的伤有多重。 这样热的天,深可见骨的伤口发炎再受伤,她甚至都不敢去想他的遭遇。 周柏祁看到了林若希眼中满是心疼,脸被她热乎乎的小手捧着,仿佛一路暖到了心里。 “若是很严重,我还怎么好好的来见你?”周柏祁的语气自然顺畅,丝毫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。 却丝毫没有让林若希知道,他重伤被转移到京城做手术,医生几乎说再晚来一段时间,只怕就要伤到筋骨,再也无法站起来。 即使是这样,周柏祁都还是想要去,若不是派来的人拦着,他又会像以前一样拔掉手上的针头。 这些话周柏祁一个字都没有流露出来。 林若希又怎么会不知道周柏祁是伤的越重,表现的越正常,他就是这么一个隐忍而又克制的男人。 “伤口好全了吗?”林若希伸手推了推周柏祁,勉强止住了眼泪,“别被我压到你的伤口了。” 周柏祁根本没有放开手的意思,他挑了挑眉理所当然道:“自然是好了,一点儿事都没有。至于为什么没有来见你,是有原因的。” 林若希也不敢大幅度挣扎,若是周柏祁的伤真的没有完全好,她若是动了岂不是加深他的伤。 这样想着,林若希抬眸看了一眼周柏祁,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 “你知不知道,你的身边有很多人在盯着你。”周柏祁叹了口气,这个话题他不想提及,可是这些话他却是迟早要说。 林若希惊异的抬眸,眼中满是疑惑的神色,“大学里竟然还能有人盯着我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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