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于野便回来了,跟在他身后的,自然是管家于福。 进门之后,于野便自然而然站到一边,而于福则走到于海面前。 “家主,您叫我?” 刚才于福已经发现有许多家丁都被于野叫到于海的房间,他很奇怪,因为于海叫了这么多家丁过去,却没叫身为管家的他。 等那些家丁出来了,他便找了一个比较信得过的家丁打听了一下。 然而,那家丁看了于福一眼,却像躲瘟疫一样把于福的手挣开,急急忙忙走了。 要知道,这家丁平时跟于福关系不错,于福想喝酒了,经常会找他一起喝。 于福没想到,这家伙竟然说翻脸就翻脸。 他在心里嘀咕了半天,感觉这事儿还真不简单。 一个酒友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像躲灾一样躲他。 那么,刚才那些家丁被叫到于海那边,肯定跟他有关。 所以等于野来叫他的时候,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。 事情可能对他不利,这是显而易见的。 “坐吧。”于海开口说道。 于福闻言点点头,然后便坐到了椅子上。 可是他这一坐,顿时感觉不对,屁股像是被钉子扎了一下,立刻便抬了起来。 因为他注意到,于海还没坐呢! 家主没坐,他一个管家就敢坐。 这是大忌! 于福的头上一下子就流出不少汗来。 此时的他屁股悬于椅子上,两手按住扶手,是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。 “坐吧!”于海再次说道。 这次,于福不光没坐,反而一下子直起腰来了! 他笑着说道:“家主,您不坐,我怎么敢坐呢!” “没事,我这个人没那么多规矩。”于海道。 “不不不,没有规矩不成方圆,您在于家大院,举手投足,就都是规矩,我们做下人的,也要按照规矩来,这不会错。”于福笑着说道。 “哦!”于海点点头,然后便坐下了。 于福依旧站着,笑着看着于海,说道:“您找我来,有什么事么?” 这次,于海没有让于福再坐了,而是想了想,问:“你在于家多久了?” “我在于家四十年了,光这管家,就干了二十年了。”于福笑着说道。 “那可真够久的。”于海笑着说道。 “因为家主信任,所以我才能在这管家之位做得久一些。”于福笑着说道。 “说得好,信任!”于海点点头。 于福似乎听出了点不对劲,他挑了挑眉毛,笑着问:“家主,您还没说找我什么事儿呢!” 于海这边正要开口,于野已经皱眉道:“其实这次找你,就是想告诉你,管家这个位子要换届了。” 接着,于野扭头对于海道:“爸,我还以为你天生是做家主的料呢,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婆婆妈妈的,他一个管家,你当家主的说换就换了,跟他绕什么,再说了,他背地里干的那点事,对得起你吗?” “什么事?”于海和于福两人几乎异口同声。 这下,于野笑了笑,对于海道:“我刚才出门,被于青给拉住了,你猜他告诉我什么了?” “什么?”于海和于福又是几乎异口同声。 说完,两人对视了一眼。 “有人在密谋对付我们呢,管家,这事儿您不知道吗?”于野淡淡笑道。 一时之间,于福眉头深锁。 这件事他确实知道,但是他没想到,竟然有人告诉于野! 而他没有第一个告诉于海,已经犯了大忌! 身为管家,知情不报,而且是这么大的事儿,已经可以证明他不值得信任了。 于海疑惑地看了于福一眼,问:“真的?” 此时此刻,于福知道隐瞒已经没有必要,于野的语气斩钉截铁,又明说了是于青告诉他的,所以于福便开口说道:“这两天家主换人,我特别的忙,所以,这件事我虽然察觉到了,却没能及时告诉家主,是我疏忽了!” “疏忽了……” 于野淡淡一笑说道:“什么事儿能比把这件事告诉我们更重要?其实你也不希望我爸当上家主,所以当你知道有人密谋想要把他赶下去的时候,就会本能地选择不作为,而不是立刻把消息告诉眼前这个你一直看不上的人,对不对?” 说到这,于野不等于海回复,继续说道:“你甚至都没在心里纠结犹豫一下,因为你希望我爸早点被赶下去,然后换上一个你觉得配得上做家主的人,但是,你却忘了你的职责!你身为管家,首先要对家主忠诚!” 听到这里,于福看了于野一眼,想说什么,却又发现说任何话为自己辩解,都是很苍白无力的。 于是他便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明白了……” 说完,他站起身来,朝于海拱了拱手,说道:“我在于家干了二十年管家,也算是有点面子,希望我离开的时候,能体面一点。” “没问题!”于野淡淡说道:“我们不会以你失职为由开除你,我们会对别人说是你主动请辞……好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 “这就完了?”于福见于野没有其他任何表示,于海似乎也不想说什么,不禁问道。 “那不然呢?”于野问。 于福顿时瞪了于野一眼,眼中厉芒闪烁,沉声说道:“那我的待遇呢?” “什么待遇?”于野问。 “我为于家做事几十年,离开的时候,按理说应该得到十年工资作为奖金!”于福说道。 “不是说了么,我们只是对外宣称你是主动请辞,你所说的待遇,是奖励性待遇,是在于家光荣退休的礼遇,但实际上不是啊,你对家主存有二心,所以要开除你,念在你为于家做事几十年的份上,家主不罚你已经不错了,你竟然还想要奖励。”于野冷冷说道。 “开除……”于福涨红了脸,显然是怒极了! 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为于家辛苦做事这么多年,竟然会落得这么个下场! “好了,你可以走了,别逼家主改变主意,如果你死赖着不走,惹家主生气,那么便会对你进行惩罚。”于野冷冷说道。 “好,我走!但是,你们别后悔!”说完,于福便含怒出门去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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