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噗次’。 “不要啊……” 徐云襄脚步一顿,满眼震惊与错愕。 她不敢相信,不敢相信柳云竟会选择自戕。 柳云胸口上插了一把锋利的剪刀,剪刀整个锋利部分全部没入她的身体,只余剪刀握柄还露在外面。 “不必过来。”柳云制止住要上前的徐云襄三人,她是擦去嘴角的血迹,抓着床起身,“我的孩子没了,我也没了活下去的信念。死亡,对我反而是解脱,我得去陪他。” “他那么小,一个人孤苦伶仃的,他会害怕的。” 柳云说着话,拖着沉重的身体要往外走。 她胸口处的血正随着她的移动,滴落在地上。 温如瑾想要采取行动,可他根本什么也做不了,想要张口说话,张口无声。 “谁也不要碰我,谁也不要阻拦我,就让我安静的一个人离开。”柳云看了徐氏三人,她是硬撑着一口气往外走。 “你们谁碰我,谁阻拦我,我就杀谁,我绝不是说说而已,你们大可试试!” 徐云襄还是要上前。 柳云步履维艰,她是朝徐云襄摇摇头:“大嫂,你也是母亲,你该懂我。” 徐云襄迈出去的脚,因听了柳云这话而收了回去,她道:“孩子还能再有的,他在天之灵,也是希望看见你健康快乐的活着,而不是追随他去。” 柳云往外走,她是回徐云襄:“我只要他一个孩子。” 这是决心已定。 脚踏出房间门那一刻,柳云回头看了几人:“能与你们成为家人一场,是我的福气。只是如今,家人情分到了断的时候,我也该去我该去的地方了。” “娘子……”温如瑾这个时候,终于想起来发声了,他看着柳云:“不要丢下我。” 柳云对于温如瑾,她只说了一句:“我留下来做什么?当牛当马的伺候你吃喝拉撒?我不会丢下你,你若要跟我走,我便带你一起走,我们夫妻去了下面,一家三口也能团聚。” 很明显,温如瑾不想死。 面对柳云的目光,温如瑾逃避了。 柳云从温如瑾逃避的目光里已经明白他的选择,她是头也不回的往外走。 徐氏已经泣不成声,她是捂着嘴泪流满面,浑浑噩噩跌坐在地上。 徐云襄懒得理会人,她是迈脚朝外走,准备跟上柳云。 夏如意却在这时伸手将她拉住,“大嫂,我们晚点再跟上去。” 徐云襄将夏如意拉住她的手拿开,她看了人,摇头道:“不了,我要送她最后一程。” 只是徐云襄话刚说完,便听到外面传来了尖叫声,她暗道不好,忙往外跑。 外面不见柳云的人,只有那过道的窗户敞开着,寒风凛冽的吹。 徐云襄想到了什么,她快步跑上前去,趴在窗户边向下看。 这一看,她脸色瞬间白成一片纸,捂住嘴转身吐了起来。 柳云死了,用剪刀刺伤自己后,毅然决绝的从客栈窗户一跃而下,坠进客栈外的湖里。 徐云襄只见湖面一阵波纹,却不见柳云的身影。 桥上有人正好看见柳云跳窗坠湖一幕,所以发出尖叫声。 徐氏与夏如意赶来时,不见柳云的身影,只见徐云襄在窗户旁呕吐不止。 二人快步上前,来到徐云襄身旁,异口同声:“人呢?” 徐云襄还在吐,她跑过来时,正好看见柳云坠湖的一幕。 亲眼看着朝夕相处的亲人在眼皮底下沉入湖里,她胃里是止不住的翻江倒海。 徐氏见问不出所以然,她忙来到窗户边向外看。 外面除了桥上聚集越来越多的人,正对她们位置指指点点外,并无异常。 只是当徐氏的目光从桥上收回,不经意间瞥到那波澜四起的湖面,当她看见湖面上飘起的鞋子后,当即脸色一变:“阿云……” 几乎是在叫出声的第一时间,徐氏再也顾不得其他,她扶着窗户纵身一跃。 夏如意一抬头,就看见徐氏跳窗,她瞳孔一缩,脸色骤变:“娘……” 徐云襄听到声音,也朝窗户看去,只看见衣带从眼皮底下一闪而过。 “母亲……”徐云襄顾不得胃里的不舒服,她与夏如意二人齐奔窗户向下看。 当看见徐氏跳窗后掉进湖里,二人心里的仇与恨,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 “你去请大夫,去生火,我去救母亲。”徐云襄叮嘱夏如意后,她是手扶着窗台,然后也是纵身一跃跳了下去。 夏如意接脸看着二人在自己面前跳湖,她是脸色白了又白。 没忘记徐云襄叮嘱的她,慌不择路的跑下楼去请大夫。 徐氏与徐云襄前后跳进湖里,刺骨冰冷的湖水让她二人脸色急骤变白。 可二人顾不得适应这湖水的寒凉,深吸一口气后,一咬牙钻进湖里。 徐云襄钻进湖里后,就直奔湖底游。 湖水清澈,她在湖水里睁开眼,能看见湖里的情况。 再加之是白日里,光线也好。 徐云襄往湖里趁,很快让她发现徐氏,以及那沉入湖底放弃挣扎的柳云。 她心一咯噔,加快速度朝人游去。 湖岸边的桥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 大清早的,接二连三的看见有人跳湖,这对于谁来说都是震撼与劲爆的。 桥上围观的百姓们,一个个脸色紧绷,拳头紧握,都在为徐氏三人担心。 温如玉牵着一头驴出现在桥上时,桥上已经是人山人海。 其拥挤程度,根本容不下一人一驴的温如玉通行。 温如玉知道这情形,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,他打消扯开嗓子喊人让路的想法。 朝那波纹四起的湖面看去,温如玉并未逗留太久,牵着驴子转身,准备换条路。 就在这时,围观的百姓里,有男子浑厚响亮的声音响起:“救起来了,她把人救起来了。身为女子,有如此勇气与气魄,实在是叫人心生佩!” 温如玉听到这赞叹声,并未回头看一眼身后,而是继续前行。biqubao.com 直到—— 徐云襄将柳云放在岸边,她回头看着空空如也的身后,她脸色骤变,当即叫了一声:“母亲!” 就这声音,成功的让温如玉停下脚步。 温如玉闻声回头,朝声源看去。 这一看,便让他看见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徐云襄,正因为不见徐氏的人,准备重新钻进湖里。 “娘子——”温如玉疾步上前,确认真是徐云襄后,他站在桥上大声呼喊:“娘子——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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