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玥听了宋景於这话,她是淡漠一笑:“你这语气,像是在告诉我,你认为断亲一事,是他们的原因,不是我的原因。” “不可能是你的原因!”宋景於一脸笃定说了,他道:“流放岭南这一路,你是怎么做的,那可是有目共睹的。我的眼睛告诉我,所见为实。我的直觉也告诉我,问题不在你。” 宋景於此言不假。 流放岭南一路,温家人,但凡是安分守己不乱来者,皆被温玥保护着。 保护得是吃穿不愁,事事无忧。 所有的事,皆是温玥一人扛。 那些污言秽语,那些针锋相对……,种种一切,皆是温玥处理。 至于那被温玥所保护着的温家人,则是薄情又冷漠。 有时,他都觉得,温玥不像是温家人,与温家人不像是一家人。 若说是,可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、亲妹妹如此受辱,为何这般无动于衷。 可若说不是,温玥是温家人这件事,又是确确凿凿的。 他虽是不解,但也自知这乃温玥家事。 他一介旁人,自然是不能插手干预。 温玥听了宋景於的话,她自己倒是一怔,“你倒是信我。” “信,绝不动摇。”宋景於看着温玥,一字一句道:“从我选择你的那一刻起,我对你,就永远不会质疑与猜疑。断亲一事,我虽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,却也知道绝非你的问题。” “你待他们,可谓是用心良苦。” 可似乎目前看来,温家人对于温玥一路的付出,并不领情。 甚至于,在重新拿到属于他们的一切后,要跟温玥分道扬镳。 他实在不解。 既是一家人,又为何要分道扬镳。 除非,温玥不是温家人。 可若温玥不是温家人,这不合理,也无法解释得通。 这大夏王朝,谁不知道温德凯将军与其妻生了一个多么优秀厉害的女儿。 “是啊,连你都能看得出来,可偏生他们当局者迷。”温玥的话虽是感慨,可她却是面色平淡,“这件事,谁的原因,并不要紧。只是断亲一事,没有回头的余地。” 原主温玥,只是求她将其家人平安护送至岭南。 旁的请求,并没有。 可她有心,虽说没将人平安送至岭南。 却是从未让他们吃苦受累,让他们为了温饱问题而苦恼操心。 甚至是,拿他们当家人,为他们洗刷冤屈,还他们清白,让他们的功勋荣耀重回…… 只能说,他们的心是石头做的,捂不热。 不过这倒也好,省了她继续为他们付出。 她虽不护送他们去岭南,但她给了他们保障。 以将军府的名号,不仅能保他们平安抵达岭南,还能保他们衣食无忧。 温玥看向宋景於,“他日,他们拿着断亲书请你定夺,你答应了便是。” “至于他们想要你剥夺我的温将军之位一事……”温玥说到这里,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,那笑格外的讽刺,眼里一片冷漠,“就不能遂他们意了。” “他们简直是……”宋景於想要说什么,顾及到那毕竟是温玥的家人,她也不好多说,只是道:“他们会后悔的,一定会为了今日之选择,余生都活在悔恨里。” “这不重要。”温玥起身,她是整理仪容后,朝宋景於看去,“我拜托你的事,你替我做好。我下次来见你,就要拿到的结果。我来得久了,该回去了。” 温玥这话说完,她人便原地消失了。 宋景於看着凭空消失的人,话到嘴边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 看着温玥待过的地方,宋景於怔怔半天后,他是说了一句:“温家,糊涂。” 良久沉寂之后,只听得宋景於又呢喃一句:“莫非,温玥真不是温家人?” …… 温玥回到孙府时,人依旧是在去皇宫时的房间里。 这房间大抵是这孙府小姐的闺房,屋内陈设,一看便知其主是女子。 温玥瞧那些奢华名贵的摆设,眸子淡淡的。 这些东西,于孙府的小姐少爷而言,只是区区的摆设。 可于这江山镇的百姓来说,却是大把大把的银子。biqubao.com 这些东西若是用之于民,那是能造福一方的。 温玥自知逗留太久,她开门走了出去,原路折返。 中式庭院,古朴大方,古色古香。 这孙府原府邸主人,也不知是谁,只是看这一切摆设布局,颇为典雅大气。 温玥向来喜欢古色古香的建筑物,她最是喜欢下雨天,取来椅子坐在屋檐下,看着倾斜的雨从房檐落下,如晶莹剔透的珠帘。 水哗哗而落,悉数落进那精心设计的排水渠里。 这个时候,备茶备炉子,再备点瓜果点心吃食。 倦了,便身上披上毯子,坐在摇椅上,听着滴答滴答的雨声入眠。 听雨煮茶,便是人间一雅事。 前世末日未发生前,这是温玥日复一日的事。 末日后,这种闲情逸致的生活,便成了奢想。 虽说如今,她有这个条件可以继续那般闲情雅致的生活。 可她给自己选了一条任重道远的路走,怕是再难有这样清闲的生活了。 温玥思绪漫游间,她人已经从后院出来,正往前院去。 人还没到前院,便听到一道声音传来:“玥姐姐。” 这声音,温玥闻言,翻飞的思绪戛然而止,她抬眸,朝声源看去。 便见温颜玉与王莺莺正手牵着手朝她跑来。 看二人面色泛红,香汗淋漓的样子,似乎是一路从客栈走来,走了挺远的路。 温玥停在原地,等着二人跑过来。 温颜玉与王莺莺跑到温玥面前停下,二人跑得急,正在喘气。 “玥姐姐。”温颜玉气喘得差不多了,她是朝温玥看去,“我们都知道了。” 温玥眉头一挑,她是略垂眼看着温颜玉,“你们来这里做什么?” 以徐氏母子三人的秉性,既然是跟她闹僵了。 那自然是要去搬救兵,带走所有人,一致疏远她。 “我们来找你的。”温颜玉拉起温玥的手,她是一字一句,声音温柔的说:“我跟莺莺不在乎你是谁,我们只知道,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。如果不是你,我们早就死了。” “所以,我跟莺莺来找你,是要誓死追随你的。只求你,别嫌弃我们是你的累赘,是你的包袱。我们什么都会做,煮饭洗碗洗衣服。只要你吩咐,我们都能一一做好。” 王莺莺在一旁点头,“不会的,我们可以学。只求阿玥你,别不要我们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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