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。”温玥吝啬用词,爽快答应宋景於。 宋景於本是对这事已不抱任何希望,可上天怜爱,让他看见了希望。 温玥答应宋景於后,她想了想,“每月我会来两次,月中月尾,时间不定。” 给确切的时间,怕因事耽误,宋景於白等一场。 不等宋景於开口,温玥又补了一句:“我尽量选在你不忙碌的时间来,选在你办公时,选在你不休息时来。” 这是温玥唯一所能给宋景於的期许。 宋景於亲耳听到温玥答应自己,他已经是高兴得不得了,哪还敢奢求太多。 可温玥实在是生了一颗玲珑心,做事八面玲珑,细致入微。 “好,听你的。”宋景於按捺住一颗激动澎湃的心,他是神色不变,“我等你。” 他本想说,他会期待。 期待她来见他的日子,可这话不能说。 她心里无他,他若说了这话,只会让他们和谐的关系变得微妙不自在。 温玥目光落在奏章上,她先问宋景於:“针对此事,你可有对策?” 宋景於面对温玥,没有隐瞒和保留:“我目前唯一所能想到的对策,便是将我为景王时的私产,用来填补国库亏空,保证朝廷能正常运转。” 温玥低眉垂眼,眼里的情绪波动,是宋景於所不能窥视的。 “不可。”温玥一语出,她是缓缓抬眸,朝人看去,“这样做,于你不公。” “没有公不公的。”宋景於却是有他自己的想法,“大夏王朝,是我宋家的老祖宗们一手打下来的,我作为皇家子嗣,理该于这危难之际,扛起重任,平息风波。” 宋景於朝温玥看去,他眼神坚定:“待我将江山交给你时,我希望是给你一个太平盛世的王朝,而不是一个支离破碎,流离失所,战乱不断地王朝。” “我不单单是为你,我是为我宋家老祖宗,为了我大夏王朝的百姓。” 温玥听了宋景於这话,她是一笑:“你倒是个有孝心的。” 宋景於一时不知该怎么接温玥这话,总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对劲。 “既如此,我便给你支个招。”温玥也不跟宋景於周旋浪费时间,她直截了当的开口:“那些王公大臣,他们借国库的银子,也该还了。” “拖欠了那么久,哪有不还之理呢?” 宋景於一听这话,他是醍醐灌顶,可随即,他就犯难了,“话虽如此,可那些王公大臣们,让他们还钱,谈何容易。他们这些人,既得利益,又如何允许自己吃亏呢?” “他们这群人呐,中饱私囊不作为,读了点圣贤书,肚里有点墨水,却是只顾及自己的利益,完全不顾国弱民穷吏治腐败。让他们还钱,你登天还难。” “确实是很难。”温玥承认这个事实,但她随即说道:“可总要有人去打破这个平衡,总要有人去做这第一人。钱是他们借的,可没人拿刀架在脖子上,岂有不还之理?” 温玥知道宋景於一时半会是想不出应对之策,她也藏着掖着,将应对方案与其说了:“彭阳的儿子那么多,跟国家借钱的,也不占少数,就拿他们物尽其用,杀鸡儆猴了。” 宋景於一听,他是眼睛微微眯起。 “你先从他们下手,让他们还钱,给个时间期限。期限到,所借银子不能按期还上,那这命,也就不保了。”温玥眸子凉薄,半点波澜也无,“左右你也要杀了他们,倒不如将他们死前的利用价值,榨取干净。” “他们是绝对还不上欠国库的银子,命你是要定了的。这样一来,杀鸡儆猴的效果起了。那些王公大臣见你连‘亲儿子’都舍得杀,自然是怕的。” 温玥的手轻叩桌面,一字一句,说得极其缓慢:“届时,不用你派人催债,他们自己就会乖乖地把欠国库的银子还了。他们可以不还,其代价,就是官位不保,小命不保。” “这是两全其美之策,你既能报仇雪恨,也能解决国库亏空之难题。甚至于,这天下百姓以及那些清官们,都会盛赞你是明君,盛赞你大义灭亲,将天下百姓放在心上。” 宋景於听得心头一颤,这种事,是他所没能想到的。 温玥,太厉害了。 “对了。”温玥素手一翻,她手里多了一沓东西,她将东西往桌上一放,“这些,你拿去,可解当下国库亏空的燃眉之急。” 宋景於将东西拿起,看完后,他瞳仁微颤,“这些——” 温玥面对宋景於的询问,她是神秘一笑,眸子一片冰冷,“别问。” “这些,只是暂时借你一用。同时,我需要你帮我把它们更名易主,将受益人变成我。我想,这对于一国之君的你来说,不是件难以处理之事。” 宋景於内心极度震撼,震撼到他乖乖听温玥的话,什么也没问。 他也是聪明人,也是这一刻,在看见这些东西后,才知道温玥真的是深藏不露。 也许就算是目前为止,他所知道的温玥,也不过是冰山一角。 不难,既是你吩咐的,那我自然是要为你办好。”宋景於将东西收好,放在奏章之下压着,而后看着温玥,“我现在,终是明白你为何会如此魄力与决心,认定你必能为一国之君,坐上这个位置。甚至是,如此自信的让我暂替你坐这个位置。” “我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,但我对你,心服口服了。” 温玥笑笑未语。 宋景於很快调整好自己,他问温玥:“无事不登三宝殿,你来,一定是有事。说吧,有什么事要我做。” 温玥看了眼宋景於,“我们之间,竟慢慢培养出了默契,这是好事。” 宋景於听了,心脏一颤,明知温玥对他无心,明知温玥这话是指君臣之道,可他还是心有涟漪。 温玥解决了困扰宋景於之事,她自己的事,也要跟宋景於一说:“我与温家那边,闹僵了,我们决定断绝关系。我正在处理江山镇的事,处理完,就要去找他们拿断亲书。” 宋景於闻声,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,却是变了脸色:“怎会闹成这样?他们不是你的家人吗?怎么要跟你断绝关系,要给你断亲书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114/73510550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