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同意!” 温老夫人不等温德云开口,她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。 废话,在老太太心里,模样生得好的温颜玉,可是她手中的一张底牌。 纵然现在还用不上,但总会有用得上的一天。 所以对于温颜玉提出和温德云断绝父女关系一事,她老人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。 哪怕她也曾亲眼所见温德云为了活命,亲手将温颜玉推出去喂狼。 但温颜玉最后不是没死吗?不仅没死,反而因祸得福,攒了不少口粮。 温颜玉朝温老夫人看过来,“你同不同意,那是你的事,与我何干?” 温老夫人被话气到,当即摆起架子来:“温颜玉,我可是你亲亲祖母。” “呵呵。”温颜玉笑了,她笑得眼泪直流,笑得十分夸张的捂着肚子。 她虽未经人事,但老太太在客栈时看她的眼神,意有所指的话,都让她明白随着时间流逝,她人微言轻,一定会成为这流放之路上一枚被推出来物尽其用的棋子。 而这将她推出来的人,正是她这亲亲祖母。 作为女子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能为家人带来福利的唯一办法,那就是以色侍人。 她这亲亲祖母在打什么主意,她一清二楚。 所以这父女关系,她断定了! 温老夫人皱眉,不悦的看着笑得有失形象的温颜玉,“你笑什么?” 温颜玉擦了擦眼泪,一脸决绝心狠:“那我现在宣布,你不再是我亲亲祖母。” “你……”温老夫人被温颜玉打了一个措手不及。 温德云还沉浸在温颜玉拒绝态度中没缓过神来,温老夫人见自己势单力薄,忙推了下人,“德云啊,你快说说话啊。” 被温老夫人这一推,温德云也幽幽回神,他望向温颜玉,“爹爹试问待你不薄,你就因为我推你出去这种小事记恨在心,要跟爹爹断绝父女关系?” 未等温颜玉回答自己,温德云眼神一凛:“听爹爹的话,别胡闹让人看笑话。” “那可不是小事,那是关乎人命的大事。”温颜玉对温德云的父女之情,早在被温德云推出去那一刻起荡然无存,从她狼口脱险活下来,她还是温颜玉,但也不再是从前的温颜玉。 “还有,让人看笑话的是你,不是我。这洞里的人,可有不少人是亲眼看着你为了活命,窝囊到将亲生女儿推出去喂狼。” 温颜玉对温德云控诉完,她眼神发狠的看着人,“今日断绝父女之情,我只是通知你一声,至于你答应与否,那都是你的事,与我没有关系。” 说到这里的温颜玉,她将张氏给她的那把小刀拿在手里,割下自己的一截头发。 当着众人的面,温颜玉站起身,将手中头发展示,“我温颜玉割发以明志,今日起,我与温德云断绝父女关系。从此往后,他温德云是生是死,皆与我没有半点关系。” 手一翻,那截头发掉落在火中,瞬间燃烧起来。 温德云顿觉面上无光,他气得胸脯上下起伏,目光恶狠狠瞪着温颜玉。 温老夫人捶胸顿足,开始作妖:“苍天啊,你睁眼看看吧,看看这不肖孙女,看看她大不逆的行为,请您大发慈悲降下一道天雷劈死她吧……” “天雷如果降下来,第一个劈的绝对是你这个老东西。”温颜玉将温老夫人话打断,她一点情面也不留,“你一把年龄了,也活得够久了。一道天雷劈死你,我想你的好大儿会非常这天雷替他们除掉你这个累赘。” 温老夫人听着温颜玉气死人不偿命的话,沾了油脂的嘴蠕动半天,终是无言以对。 温德云这里已经冷静下来,他见温颜玉这般目无尊长,气上心头:“我打死你这个逆女。” 温颜玉见温德云眼睛发红的朝自己扑来,她也不闪不避,将手里的刀紧紧握着:“来啊,看看是你先打死我,还是我手里的刀先捅死你。” 这种鱼死网破的话语,瞬间震慑住惜命的温德云,他脚步一顿,停在原地不敢上前。 自知自己颜面扫地的温德云,他气得撕下衣服一角丢进火堆中,看着那遇火即燃的衣服布料,他凶神恶煞的朝温颜玉看去,“从今往后,我再不是你爹爹。” 转身之际,温德云目眦欲裂直直看着温颜玉:“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,不然我定将你剥皮抽筋敲骨,饮你血吃你肉,方能解今日之恨!” 一位父亲,对自己的女儿发出如此穷凶极恶的狠话,当真是绝情寡义至极。 温颜玉娇躯一颤,“我纵是死,也绝不会让自己落到你手中!” “最好如此。”温德云看温颜玉的眼神,如看苦大仇深的仇人般,他目光从其身上移开,分别看向张氏、温文翊和王莹莹,“你们三个,选她还是我?” 答案显而易见,三人自然是选温德云。 他们情况与温颜玉不同,自身利益未受影响,内心震动远远不及温颜玉。 再则,在这能吃人的封建社会,温颜玉断绝父女关系此举,算得上是惊骇世俗的。 温颜玉形单影只,她找了一个角落独自待着,对于自己的处境,她半点不在乎。 温玥以一杯酸梅汁作为这顿晚餐的收尾,吃饱喝足的她,开始忙于煸炒狼肉。 一锅狼肉煸炒得差不多了,温玥用勺子将狼油倒进竹筒里,把狼肉倒进木桶里后,又将新狼肉倒进锅里,进行新一锅的狼肉煸炒。 徐氏几人正在收拾餐具清洗,将另一个锅洗干净后架在火炉上。 这样一来,就是两个锅在炒狼肉,在效率上事半功倍。 温玥盯着锅里滋滋冒油的狼肉,她进入山洞后,对她的监视没了。 不过,山洞里时刻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的那双眼睛可没消失。 这双眼睛的主人,她可以很轻松揪出来,但她目前心思不在上面。 她的心思,在另一件事上。 她的探宝戒指有反应了,红外线直指山洞外。 好在探宝戒指发出来的红外线只有她能看见,替她省了不少麻烦。 山洞里,景王府这批犯人里。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,目光所及之处,是正低头垂眸翻炒狼肉的温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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