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才俊看上去略显得狼狈,他看着温玥,将油纸包放在桌上,“兄弟们的一点心意。” “你千万别拒绝。”周才俊话说完,他是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。 就是因为他不听温玥的劝,导致他失去了几个兄弟,流放犯人也死了不少人。 而面对惨死的兄弟们,他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将他们尸骸抛之荒野。 但凡他听温玥的话,也不会酿成这个悲剧。 他怎么就忘了呢,温玥可是温小将军,自幼随父出征,对于野外的经验可比他们这群官差丰富得多,自然也对危险感知更敏感…… 温玥看了桌上的油纸包,再看看离去的周才俊,她没追上去。 人心里一旦有了结,外人怎么劝都无济于事,关键在当事人自身。 徐氏见锅里冒热气,她将锅盖拿开,把土豆和香菇倒进锅里,再盖上盖子继续焖煮。 柳云已经将温锦亦的晚饭做好,小家伙正乖乖坐在木桌前拿着筷子吃饭。 温玥将柳云洗干净的锅放在炉子上,将木桶里的狼肉倒进去,往炉子里添柴火。 夏如意已经将牛车上放的竹筒取了过来,准备用来装煸炒出来的狼油。 狼不如猪,身上肥肉并不多,煸炒出来的狼油也不会多。 但狼油是个好东西,补益,厚肠,可治肺结核,久咳以及秃疮,皮肤皲裂。 徐氏的狼肉炖土豆已经好了,柳云夏如意正在盛饭。 温如瑾和温如轩分工将桌上的油纸包拆开,一包是卤牛肉,一包是烧鸡。 温玥将锅里的狼肉翻了一遍后,她扭头对徐氏说道:“母亲,盛一碗送去给周大哥他们。” 经过狼群的袭击,周才俊为首的官差们士气低迷,在旁的犯人都在生火准备吃的时候,唯独他们那边不为所动,还沉浸在失去兄弟的悲痛乌云里。 温玥不喜欢白占便宜,她收了周才俊的东西,应该还回去。 徐氏明白温玥的意思,忙取了大木碗盛了满满一碗狼肉给周才俊他们端去。 周才俊看着徐氏端过来的狼肉,满满一大碗,香气诱人,他是感动得红了眼睛。 徐氏也没说什么安慰人的话,只是离开前说了一句啊:“好好吃饭。” 听了徐氏这话的周才俊等人,浑身一震,顿时明白自身责任之重大。 他们是负责押送犯人流放岭南的官差,路途遥远艰难和危险重重,是他们一早就知道的,选择了就不会后悔,也早该做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准备。 心境豁然开朗后,周才俊等人忙就着香气逼人的狼肉可馒头,吃烧鸡和卤牛肉。 温颜玉收集了不少狼肉,在温德云他们正眼巴巴看着别的犯人烤狼肉的时候,她自己也没有闲着,跟张氏和王莺莺配合着将狼肉烤熟,就着攒下来的糙米馒头吃得极香。 狼肉虽然没放盐,但对于好几天没吃肉的温颜玉张氏四人来说,还是很香。 油脂在口腔里弥漫,狼肉在嘴里被咀嚼,越嚼越香。 温老夫人看得口水直流,她推了推同样干咽口水的温德云,示意人去要点。 但温德云这会拉不下这个脸面,他脑海里还清楚记得将温颜玉推出去喂狼的事。 温德义这里,也是聪明的拖了半只狼,他这会也跟妻子吃得满嘴流油。 温颜玉吃了几口后,下意识往温玥一家看过去,在看见温玥一家正享受着狼肉炖土豆和烧鸡卤牛肉等美味时,她并未流露出任何的妒忌之心。 看了手里的烤狼肉,她犹豫了一会儿后,最终拿了几串来到温玥一家这里。 “温玥,谢谢你救我。”温颜玉怕温玥拒绝自己,将烤狼肉放下后就转身离开。 温玥看了桌上油脂香味浓郁的烤狼肉,再看离去的温颜玉,“不客气。” 温颜玉听到温玥的声音,她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温玥,她一笑,没再说话。 她不喜欢亏欠别人,烤狼肉是她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。 虽然知道跟她一条命比起来,这点烤狼肉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。 但,这也是她的一点心意。 温玥这里,已经拿起温颜玉送来的烤狼肉吃了起来。 虽然比不得她们在吃的狼肉炖土豆,但烤出来的狼肉,也别有一番风味。 温颜玉将烤狼肉送给温玥一家后,她挨着张氏坐下,拿起剩下的烤狼肉和馒头吃了起来。 温老夫人和温德云将温颜玉的行为看在眼里,哪怕她母子二人已经吃上温德义给的烤狼肉,但对于温颜玉此举,母子二人极度的不满。 温德云翘着二郎腿吃着烤狼肉,他看了沉默寡言的温颜玉,出声道:“玉儿,真不是爹说你,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,上赶着的热脸贴人家冷屁股,给我们共同的敌人送烤狼肉呢?” “这狼肉我们的存货可不多,吃一点少一点。你倒好,不孝敬祖母和爹爹,反而拿出去送别人。人家瞧得上你送的那点狼肉吗?净整这些丢人现眼的事。” 温老夫人几天没吃肉,这会嘴里塞得满满的,她想说两句话证明她一家之主的威严,可无奈嘴里狼肉过多,她张嘴发不出声音,只能闭上嘴咀嚼狼肉。 温颜玉咬着狼肉没吭声,张氏却是抬眼瞪着温德云。 温德云见张氏瞪自己,他有些心虚,但又觉得自己身为丈夫父亲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和挑衅,他当即恶狠狠地说话:“敢瞪我,反了你了,看老子今天打不打死你。” “你试试看。”温颜玉说话了,她看着温德云,眼神冷得足以杀人。 温德云被温颜玉这眼神看得浑身一颤,脑海里又不自觉想起自己做的事,原本气焰嚣张的他,突然蔫巴了。 温颜玉却没就此作罢,她继续看着温德云,“你是我爹,生我养我,我这条命是你的,你拿回去我没有怨言。今日,你将我推出去,推向狼群以换取你逃命。” “我幸得温玥所救,得以免一死。” 知女莫若母,察觉温颜玉意图的张氏抓住女儿的手,“玉儿,不要。” 温颜玉并不听劝,她决心已定,“我一条命换你死里逃生,我不欠你什么了。我们断绝父女关系,你没我这个女儿,我也没你这个爹爹,以后生死自顾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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