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念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客厅中央,双手无措的搅在一起,不敢抬头。 夏淮之声音温和,带着淡淡微笑,道:“坐。” 时念紧张的坐在跟他面对面的椅子上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所以就安静的等着他说。 她甚至觉得,犯错的人不是夏淮之,而是自己。 可明明是自己昨晚被占了便宜啊,怎么还这么心虚的样子? 这一想,时念的腰板儿稍微挺直了些。 夏淮之给她倒了杯水,举手投足,十分儒雅绅士。 时念看着他一点歉意和尴尬都没有,那应该是想不起来昨晚的事。 如果是只给她小费也可以,至少,不用那么尴尬,她拿了小费就可以走了。 可是很显然,夏淮之并不只是给她小费这么简单。 “时小姐,真没想到这么巧,你会在这里做兼职。” 这是夏淮之的开场白。 通常他跟人说话都是这样,不会长驱直入,而是暗含深意。 时念尴尬的道:“我也没想到,会在这儿遇到夏先生。您不用这么客气,叫我时念就好。” 夏淮之虽然嘴角是弯着的,像是在笑,可眼神却没什么温度,似乎在审视她。 他看了眼自己左手食指,道:“时念,多谢你昨晚帮我包扎了伤口,还帮我清理了房间。” 时念想着,他大概是真的忘了那件事,只是单纯的想感谢她的。 下面,应该就是要给她小费了。 时念客气了一下,道:“这是我的工作,我应该做的。” 原以为夏淮之的小费是三五百。 可没想到,他直接拿出了一张卡,对她道:“这里有十万块,是你的小费。希望我在酒店喝醉的事情,你不要告诉晚晚;另外,如果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,也请你见谅。” 时念这才明白,他说这是小费,其实是封口费罢了,又或者是一种补偿。 他肯定已经想起了昨晚他强吻她的事,却又不说明白,这应该是怕她录音,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搞他。 时念挺惊讶的,原以为他是那种谦和简单的男人。 可没想到,他做起事来,这样干净冷酷,又滴水不漏。 夏淮之见时念没有拒绝,便道:“那就拜托你了,时念同学。你上完夜班也挺累的,赶紧回去歇歇吧!” 明明是逐客令,却被夏淮之说的好像是为她着想。 时念有些自嘲,她将那张卡推回到了他面前,道:“夏先生,这里钱太多了,我不能要。至于您的要求,我一定会做到,我不会出去乱说的,您放心吧。” 夏淮之微微蹙了蹙眉,对她道:“你还是收下吧,不然,我不会安心的。你还是学生,收下这笔钱好好读书,不要浪费时间在这种没有意义,学不到任何本领的兼职上。这样,不好吗?” 时念这次是真的生气了。 其实,也不能说是生气,就是有点伤自尊。 这男人好复杂,嘴上说的好像是替她考虑,实际上实在花钱买安心。 时念不知道夏淮之有没有意识到,他刚才说话的态度,都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。 “夏先生,虽然这些兼职在您看来没有任何意义,但是,我通过他们赚到了学费和生活费。而且,这些钱,我拿的心安理得。” 时念终于坦诚的迎上他审视的目光,一字一句的说:“至于您给的这笔钱,我不能收。我的确很需要钱,但是,我喜欢干干净净的钱。” 夏淮之笑了笑,道:“我的钱,很干净。” 虽然夏淮之的工资不高,但是夏夫人家里是从商的,他和夏如菁每年都可以得到夏夫人娘家公司的很多分红。 不过这些,他没有必要跟时念解释。 他淡淡的说:“你可以放心手下这笔钱,不是贪污受贿来的。” 时念绷着脸,道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需要的不是十万块的补偿,而是你的道歉。既然你给我这笔钱,说明昨晚你对我做过什么,你都想起来了,对吧?” 她本来不想提起这件事的,她甚至希望夏淮之不要记起来,这样,他们就当昨天晚上那个吻从来没有发生过,谁也不尴尬。 可偏偏,夏淮之想起来了。 想起来也就算了,为什么还要高高在上的用这十万块钱来侮辱她? 时念真的很缺钱,她真的很想赚钱,赚很多钱。 可这个钱,是她被占便宜的补偿,她才不要! 要了,就代表她心甘情愿的。 夏淮之幽幽的望着她,似乎在想些什么。 时念有些讽刺的说:“我知道,夏先生你的工作让你十分谨慎,防备心也很强,把人心想的很复杂。没关系,你可以不道歉,但是不要用这种方式侮辱我,这样我会觉得你不是个好人。” 她说完,站起身,快步走出了他的房间。 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刹那,时念浑身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。 虽然刚才因为心里有愤怒撑着,所以她表现得还算坚定和无畏。 可现在,她还是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,深深地舒了一口气。 她摇了摇头,似乎是没想到,有钱人的世界可以这样疯狂,也可以这么目中无人。biqubao.com 时念其实很想把这件事告诉虞初晚,因为压在心里憋得慌。 可是,自己刚才已经答应了夏淮之,出尔反尔,总归不太好。 到底,说不说呢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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