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引起恐慌,唐棠不敢声张,屏退了下人。 云沐辰警惕道:“什么事?” 唐棠道:“我想,是紫微星黯淡的事找到原因了。” 云沐辰瞳孔一缩,眯起了眼睛:“怎么回事?” 唐棠拿过他的手盘着,将旺财的预测说了。 然后道:“旺财只能提前一个时辰做出准确预警,现在只是大略知道在三天左右以后,京城方圆二百里,时间越近,检测到的越准确。” 云沐辰的眉头皱了一皱,“这已经很好了,一个时辰可以做很多事。” 算一算,三天之后,正是龙抬头那天。 唐棠发愁道:“关键是,这事儿该怎么办,提前说了,会不会引起恐慌和混乱。一个不小心,陛下会在这次地震中出事。” 云沐辰神情凝重地道:“父皇那里尽量派人保护就是了,难得是如何让那些老百姓都走出家门,到空旷的地方去。” 唐棠道:“就是啊,咱们信任旺财,可百姓们不一定相信这子虚乌有的事。而且,陛下一定也怕把话说的太满了,若是没发生地龙翻身,失信于百姓。” 云沐辰道:“这事儿还是让父皇自己发愁去吧!” 他赶紧让福安想法子给宫里的清风道长送了信,然后就等着听消息了。 清风道长简直要崩溃了,“这事儿大了,要迁移多少老百姓啊!关键是,那些老百姓不一定都听话啊!关键是,皇上信他的话吗?” 但这事儿若是成了,将救成千上万的性命,是大功德。 为了这个大功德,他也是豁出去了。大不了他一力承担,拍拍屁股走人,以后不在京城和蜀地混了! 清风道长先去找了钦天监监正,高深莫测地道:“你推演出来吗?三天之后,经常要有地龙翻身!” 钦天监监正这些日子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,眼窝青黑的如鬼一般,一听这话,晃了晃,晕倒了。 清风道长:“……” 好吧,人家这是不想承担责任。 毕竟,自古以来,还没有人能事先预测地龙翻身。 钦天监大堂里的候风地动仪也只能检测到某地发生了地动,而不能预测。 清风道长自己去找兴和帝了,把事情一说。 兴和帝的脸都凝结成冰了,这些日子,他也是吃不好睡不好,遗诏都写好了,就怕自己随时驾崩了。 提心吊胆、没病没灾儿的过了一个多月了,现在反而放心了。 清风道长观察着皇上的神色,道:“要不贫道开坛做法,告诉百姓们这几天有地动,让他们都到广阔的地方待着。” 兴和帝沉着脸想了一会儿,道:“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信道,更有很多人会抱有侥幸心理。 朕会下旨,让百姓们都去开阔的地方跟朕一起祈福,祈求今年风调雨顺。谁敢抗旨?” 清风道长佩服兴和帝了,道:“陛下就不怕这事儿应验不了,百姓们愿您劳民不仁吗?” 兴和帝疲惫地捏了捏眉心,道:“不应验不更好吗?与发生地动相比,朕宁愿被百姓埋怨。” 兴和帝宣召太子、云沐辰、端王、康王几位成年参政的皇子、几位阁老觐见,商议对策。 不光是百姓躲避地震的事,还有山溪会不会变成泥石流,长江会不会因此断流或者改道的问题! 这时候,钦天监监正也来了。 他是来请罪的:“微臣无能,没有推演出什么,请陛下责罚。” 兴和帝问道:“那你每天夜观天象,看出什么了?” 钦天监监正实话实说道:“微臣发现紫微星越来越黯淡,若是云层厚了,就看不见了,死劫或许就在眼前。” 兴和帝猜测到了,自己的死劫八成与这次地动有关。 若是天意难违,他也没办法,只能尽人力听天命了。 为何他登基以后,天灾人祸不断? 难道,他真的不配做这个皇帝吗? 兴和帝表面上保持着镇定自信,可心里也是害怕的,也是担忧的,甚至很自责。 云沐霖一听,眼睛都亮了,整个人都焕发着意气风发、势在必得的光彩。 父皇要是驾崩了,那自己不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吗? 娘呀!他每天拜的佛可真灵啊! 回去一定给他老人家多上三柱香,高高的高香! 兴和帝没错过他的神色,眸中闪过一抹悲凉和失望,以及嘲讽。 云沐辰已经将巨大的京城周围的舆图铺在地上,开始寻找适合百姓避难的场所,并设想如果长江改道,会往哪里流。 端王也拿过纸笔,将云沐辰说的地方记录下来,一会儿进行论证。 康王眸光闪烁不定,看着舆图魂游天外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 唐棠一直让旺财处于二十四小时警戒状态,一有更新,立刻告诉她。 凌晨两点,旺财突然发声:【主人,地震时间大约在四十八小时后了!】 唐棠一个激灵醒了,云沐辰被宣召进宫议事,还没有回来。 石榴和香梨一直守着,发现唐棠醒了,问道:“娘娘是要出恭吗?” 唐棠点点头,被二人伺候着去了一趟净房。 回来以后睡不着了,想着景王府里哪里最开阔,哪里适合躲避地震。 幸亏这个时代没有高楼大厦,只要找个开阔的空地作为避难地就行了。 花园就可以,有块草地,完全可以让府里的人避难。 还有云沐辰仓库里的那些贵重易碎的物品,都得收到系统储物仓库里,放不下的,都搬到安全的地方,做好防护措施。 唐棠现在又觉得系统储物仓库一百立方米的容量太小了,根本不够用。 查看了一下很久没有注意的能量值,发现离能升到六级只差四亿多能量值了! 胜利在望呀! 翌日一早,唐棠就让人开始清理花园的空地,准备搭帐篷的材料。 唐棠自己去了云沐辰的私库,将珍贵易碎的东西往系统储物仓库放,将店主铺子里的二十个位置也放满了。 还有很多放不下,让人装箱做防碰撞措施,搬到花园的空地上,罩上雨布,让人看着。 上午,皇上的圣旨下来了,京城范围内的所有百姓,在二月二那天,都要聚集在空地上,与他一起祭拜天地,祈求风调雨顺。 并强调,所有百姓,是指能喘气的人。 当然,没必要都聚集到京城来,以府、村、镇为单位,聚集在周围没有建筑物和高大树木的地方。 还将各个地方内定的聚集场所,快马加鞭送往各地。 至于那些觉得自己是大聪明,不遵圣旨非要在家偷懒的,若是出了事,那就是活该了。 若是没有地动,兴和帝也就落个不仁不慈、兴师动众的坏名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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