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棠听出了李袁熙话中的意思,唇角勾了勾,道:“你言行不谨慎,让流言满天飞,坏了雷姑娘的声誉,这没错吧?” 李袁熙实在没想到他对雷娇娇有意之事竟传到外面去,也的确是他的疏忽。 道:“是微臣的错,微臣会向雷姑娘赔不是,也会与家中长辈解释清楚,更会约束好府里的其他人,以后绝对不会有这些话传出来。” 唐棠适可而止,道:“希望你说到做到,那就回去办吧。” 李袁熙站起来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:“敢问娘娘,微臣自问无论家世人品还是相貌才能都还算尚可,雷姑娘为何对微臣无意呢? 会不会是娘娘会错雷姑娘的意思了?说不定是她姑娘家害羞,不好意思直说呢?” 唐棠没想到,他还挺自恋,道:“你说这话,就说明你不了解雷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。你所谓的中意,也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。 雷姑娘既然对你无意,你就该收敛言行,不要给她惹麻烦。无论如何,把你惹出的事收拾干净。” 李袁熙郑重地对唐棠一礼,道:“都是我疏忽,娘娘尽请放心,微臣告退。” 心道:景王妃果然是个厉害的,说话也不大中听,但待朋友却是实心实意。 他被景王妃叫去,李府的人都提着,都没吃晚饭,等着他回来。 听到小厮通报他全须全影儿地回来了,一家人都放了心。 李夫人没等他坐下,忙问道:“景王妃叫你去,有什么事?” 李袁熙屏退了下人,才道:“外头有流言,说我相中雷姑娘。景王妃查着,是从我们府里传出去的。” 李夫人大惊,道:“我就跟你祖母说过,她不是想给你说你姑姑家的女儿吗?我就说你有意中人了。” 她是真不乐意雷娇娇,在军营里混大的,没有男女大防,在京城的风评很不好。 而且,以前又黑又丑又壮,万一以后变回去怎么办? 万一以后生出的孩子像她以前的样子怎么办? 都说外甥随舅,雷家那几个儿子都是虎背熊腰的,她无法想象自己的文质彬彬的儿子有个那样的儿子。 她儿子这般相貌这般人才,完全可以配一位门第、出身、品貌更好的女子! 李袁熙的大嫂抿了抿嘴唇,没敢说自己回娘家的时候也同自己亲娘念叨过这事儿。 她也不同意小叔子娶雷娇娇,杀人无数,还给男人处理伤口碰男人身子。这样的名声,会影响自己和女儿的。 李袁熙道:“告诉她们,谁也别再说这事儿了!景王妃会问责的!” 李夫人连忙道:“再不说了、再不说了!景王妃也是,论起来咱们也跟景王走的近,她一点儿脸面也不给。” 李袁熙道:“景王妃提醒一声,也是好意,这种事传出去对我们家好怎么地?” 李大嫂子也在心里做了决定,回去就派人去告诉娘家人,谁也不能乱说这事儿,不然景王妃怪罪下来,他们自己兜着! 唐棠直接派人去通知太子和四皇子,让他们的人停止传李袁熙和雷娇娇的谣言。 流言这种事,没有人推波助澜,很快就会被新的流言覆盖。 三皇子知道此事后,跟自家媳妇孙萱说道:“李袁熙胆子可真大,竟敢心仪力大无穷、杀人如麻的雷娇娇。” 孙萱嗔他一眼,道:“娇娇好着呢!没有她和那些将士上阵杀敌,我们哪里有这等安生日子!” 三皇子忙道:“是是是,这不是开玩笑吗?” 孙萱问道:“你是不是在外面听到什么流言了?” 三皇子道:“就是李袁熙去送雷大将军出征,远远看到雷娇娇的英姿飒爽就动了心,无非就这么点儿事儿,放心吧,不算大事儿。” 雷娇娇虽然凶悍些,却是他媳妇的好友。他听到些闲话,也没坐视不理,给平息了两处。 孙萱道:“那就好。” 挽着丈夫的胳膊,露出羞涩的笑容,“跟你说件正事儿。” 三皇子将小妻子搂进怀里,温柔地笑道:“是不是想换个花样儿?没问题,都依你。” 孙萱瞬间就红了脸,捶了他的胸口一拳,道:“别胡说,是正经事儿。” 三皇子委屈,“我说的就是正经事儿啊!” 孙萱掐了一下他的耳垂儿,道:“别胡说八道,教坏孩子!” “孩子?哪儿?”三皇子有些懵,往旁边看了两眼,还以为谁家孩子在这儿。 看到没人,突然就意识到什么,顿时脸色一肃,握着孙萱的肩膀,眼睛里带着期待和激动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 孙萱红着脸点点头,“我有了,让太医确认过了,有一个多月了。” “太好了!”三皇子欣喜若狂,猛地抱住了孙萱。 又怕伤到孙萱肚子里的孩子,赶紧放开她,亲了她的脸一下,笑道:“明日咱们进宫,去跟母妃报喜去!她听了一定很高兴。” 孙萱点点头,“好,说不定一高兴,病就好多了。” 李贵妃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最近又着凉来,一直卧床,精神头儿也不好。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,知道要有孙辈了,说不定会好很多。 此时,云沐霖正在太子妃胡氏的房间里。 外室跪着一个丫鬟,不安地看着内室的门帘。 内室里时不时传出女子的娇喘虚虚和男子的调笑声。 太子妃衣衫半敞地偎在云沐霖怀里,娇柔地呢喃道:“殿下,可以了,小心孩子。” 云沐霖就喜欢孕妇这种母性初萌的感觉,有些没尽兴,“我小心着呢。” 他有些想苏婉晴了,那种介于大家贵女和荡妇之间的魅力,真能让人深陷其中。 尤其行事时,她会用水汽迷蒙的眼睛柔柔地看着他,能融化他的心。 她崇敬的眼神会将他瞧得飘飘然,让他的身心都得到极大的满足。 他低头在太子妃嫣红濡湿的唇瓣上亲了下去,“你放开些!” 太子妃半推半就地迎合着,半阖的眼眸中闪动着厌恶的光芒。 她可是孕妇,虽然已经满三个月了,也最好不要行夫妻之事,不然伤了孩子就后悔莫及了! 她宁愿太子去找那些侍妾通房,也不想这个时候伺候他! 内室的温度火热上升,院外响起了婆子的声音:“殿下在么?奴儿有事请殿下过去。”m.biqubao.com 一个丫鬟道:“殿下在的,可是,不大方便禀报……” 压在太子妃身上的云沐霖停下了动作,喘着粗气抬起头。 太子妃心下恨不得他马上走,抿了抿唇,大度地道:“殿下,奴儿找您肯定有事呢。” 云沐霖心头一动,难道是苏婉晴或者她从武陵大山带回来的人有消息了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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