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娇娇接到唐棠的帖子,也很意外。 前两天刚见过面,按理说两人没什么非要见面要说的事儿。 翌日,她收拾了一下,骑马去了景王府,从门口一路走到了水墨轩。 早已候在水墨轩门口的丫鬟对她行了一礼,笑道:“给雷小姐请安,王妃等着您呢,快请进!” 雷娇娇点点头,迈过高高的门槛儿,走了进去。 大理石砖光可鉴人,铜兽首香炉里升腾着袅袅白烟,奢华又高雅。 雷娇娇行礼:“臣女见过景王妃。” 唐棠伸手拉着跪到一半的她,道:“私下里就别在意这些虚礼了。” 她今天挽着留仙髻,带着赤金鸾凤钗,身着藕荷色如意银纹暗花锦衣,明艳又雍容华贵。 雷娇娇感受到她手上的力道不是虚让,就顺势站了起来,“多谢景王妃。” 唐棠指了指座位,“坐吧。” 雷娇娇依言照做,见到小几上都是她爱吃的茶点,笑道:“都是臣女喜欢的,多谢啦。” 唐棠笑道:“喜欢就多吃点儿。” 两人说了些家常,唐棠方提起正事来:“你可认识李袁熙?” 雷娇娇喝茶的动作一顿,放下茶盏,道:“认识,去年的探花郎,模样不错。在新科进士打马游街的时候,倒是见过一回。怎么了?” 唐棠道:“前儿个,孟夫人来见过,说让我探探你的口风,李袁熙在送雷大将军出征的时候,见到你,被你迷到了,对你情根深种,想去你府上提亲。” 雷娇娇先是一愣,继而朗声笑了起来。 她生得极美,此时纵情大笑,神采飞扬、光彩夺目。 她笑道:“我现在可是黑熊精变大美女,对我情根深种的男人也多了起来。” 唐棠笑道:“看样子有不少男子跟你表白了?你对李袁熙可有意思?” 雷娇娇道:“他各方面都很好,但我对他并无爱慕之意。” 唐棠明白了,调侃道:“那你对谁有爱慕之意?” 雷娇娇想了想,道:“谁都没有。” 唐棠微微挑眉,“我师傅林小六如何?” 雷娇娇又是一愣,目光放空,有些茫然,然后脸渐渐地红了。 唐棠的神情变得饶有兴味起来,“这是……有情况?” 雷娇娇脸更红了,轻咳一声,道:“没什么情况!王妃别乱猜!” 唐棠笑道:“我的师娘有着落了?” 雷娇娇的脸更红了,羞赧道:“差着辈分呢!不合适,不合适!” 唐棠哈哈大笑,道:“没事儿,只要你们能终成眷属,我不介意叫你师娘!” 雷娇娇羞恼道:“王妃!您竟拿臣女开打趣!” 唐棠适可而止,与她谈起了战场上的一些事情。 等雷娇娇走了,就让樱桃去了一趟孟府,将雷娇娇对李袁熙没意思的事告诉她。 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,谁知道,过了几天京城竟然有传言,说李袁熙相中了雷娇娇。 雷娇娇坦坦荡荡,流言什么的,她自小就身在其中,根本就没在意。 唐棠有些不痛快,这事儿她是中间人,她都转告了,雷娇娇对李袁熙无意,还会传出这样的流言,这是不给她面子呢? 她让福禄去查,消息从哪里来的。 福禄很快就回来,道:“消息是从李袁熙家里传出来的,太子和四皇子都参与了推波助澜。” 唐棠道:“把李袁熙叫过来,我要警告他收敛些。” 福禄道:“雷姑娘说了,李袁熙对她没有放肆之处,她也不在乎那些流言,比以前说她丑胖黑熊瞎子,说她是在男人堆儿里混大的男人婆,强多了。” 唐棠冷哼了一声,道:“他要是对雷娇娇放肆了,我就不只是警告他了。” 李袁熙不管怎么样,在被拒绝以后,就不该叫人知道他的心思,这样对雷娇娇不利。 李袁熙下衙后,就被福禄叫到景王府。 李袁熙还糊涂着呢,景王出征不在府上,景王妃见自己这个外男做什么? 这不合规矩呀。 唐棠厉害的名声,如今在京城可响亮的很。别人再霸道,那也是文斗,唐棠那是一个不痛快要动手抽人的。 李袁熙心里七上八下,可不能惹景王妃不痛快。 福禄头前带路:“李大人,这边请。” 李袁熙觉得肝儿颤得厉害,跟着福禄去了景王府前院待客的小厅。 雕梁画栋、富丽堂皇自不必言,还带着一种皇家特有的轩昂气派。 小厅门口的丫鬟见到他们过来,就进去通禀。待她出来,李袁熙已经走到了小厅门口。 小丫鬟打起帘子,道:“李大人,请进。” 李袁熙点头,走了进去,一阵幽香扑鼻而来。 小厅里很是整齐精致,角落里摆着绿意盎然的盆景,桌子上的青瓷花盅里,一簇水仙开的正好。 李袁熙敛衽行礼:“微臣拜见景王妃。” 唐棠将手里的书放到桌子上,道:“李大人坐吧。” “谢娘娘赐坐。”李袁熙在下首的紫檀圈椅上恭谨地坐了。 唐棠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有件事,想问一问李大人。” 李袁熙道:“娘娘请讲。” 唐棠喜怒难辩,问道:“外面有流言说你对雷娇娇有意,是你自己亲口说的?” 李袁熙本来眼睛半垂恭谨地听着,闻言猛然抬头,一双清透锐利的眼睛望向唐棠,“娘娘,是臣亲口告诉家中父母,想正经提亲纳彩,请他们找媒人向雷姑娘提亲。 得到孟夫人的答复后,微臣也没做什么,微臣对雷姑娘心存爱慕和敬佩,怎么会存心要坏她名声?” 他也是经过风浪的人,一直是他父亲李巡抚的智囊,年纪轻轻高中探花,自问也算是沉稳有度,可现在却心慌意乱。 唐棠淡淡地道:“可流言是从李府传出来的,你是男人,最多落个风流名声,但我不希望因你的私情影响到雷娇娇。 今日叫你过来,就是当面明明白白地告诉你,雷娇娇对你无意。你要谨慎,也要约束好你的家人。” 李袁熙眸中闪过一抹恼怒,道:“娘娘,雷姑娘的终身大事,应当由她父母做主的吧?” 这意思,唐棠即便是身份再尊贵,也管不着雷娇娇的婚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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