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沐辰对自己的贴身侍从还是很了解的,没有自己的吩咐,私自离开,肯定是发生了突发状况。 福禄也不隐瞒,实话实说道:“奴才在人群里看到了福喜,怕她冲出来闹事,就去询问。她说,姚夫人苏婉晴怀了遗腹子,胎像不稳,想让您走个人情,让鲁太医去给姚夫人看看。 奴才觉得这不合适,大皇子与罪臣之后不好有明面上的交集,再说,大皇子妃也忌讳这个。想着前后她在大皇子这里得到一千两银票了,有银子什么高明大夫请不到?就让她请大夫了。不知奴才这样处理对不对?” 他着重加强了‘姚夫人’这个称呼,提醒云沐辰,苏婉晴已经是他人妇了,云沐辰给人家银子,已经有些不妥,最好还是别再纠缠。 他跟着唐棠的时候较多,了解唐棠的脾气,若是唐棠知道云沐辰暗地里还照拂着苏婉晴,肯定会生气的。为了一个已经成为他人妇的罪臣之女,不值得。 云沐辰道:“你做得对。” 想了想,又道:“也许以苏婉晴现在的身份,请不到名医吧,毕竟那些名医也都很骄傲清高,一般人是请不到的。你去杏林医馆,让他们出个大夫去看看。” 杏林医馆是京城有名的医馆,里面的坐堂大夫都是名医,平时也是轻易不出诊的,除非有达官贵人重金相请。 他觉得,自己做到这个地步,也算是还了苏婉晴当年对他的救命之恩了。 云沐辰看到萧长风朝着唐棠走了过去,赶紧快走几步,站在了唐棠的身边。 萧长风依然坐着轮椅,没到一百天,他是不会站起来随意活动的,他帮不上唐棠什么,绝对不会给她惹麻烦。 他看着二人并肩而立,眉宇间都带着新婚夫妇特有的幸福和甜蜜,心如刀绞,强迫自己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微笑,欠身行礼道:“恭迎大皇子、大皇子妃!猜测你们今天要回来,微臣已经备好的酒宴。” 云沐辰心里庆幸,幸亏自己操持着回门来了,不然,这个男狐狸精,肯定会对唐棠说:“我作为娘家人,都准备好了回门宴席,可是你们却没回来!” 哈哈!你的阴谋诡计落空了! 他,云沐辰,为媳妇想得周到,回门这么大的事,怎么会忽视呢? 萧长风瞥了一眼骄傲的如同小公鸡一样的云沐辰,心里鄙视,面上恭敬地道:“大皇子,大皇子妃自小过得不容易,跟京城的高门贵女也不同,还请您以后多多包容,若是有一天,您觉得她不合心意了,请将她送回来,我们养着。” 他完全以娘家人立场和口吻说得这话,在云沐辰听起来,却是,有一天他要是和唐棠闹矛盾了,这小子一定会钻空子。 云沐辰警觉起来,郑重地道:“放心,我会对唐棠始终如一的。” 你没机会!懂吗? 萧长风直视着他的眼睛,微微一笑,道:“那就最好了,我也不希望看到唐棠后悔今天的选择。” 唐棠感觉出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,心中好笑,觉得他们很幼稚,笑道:“好了,咱们去看看其他地方修缮的怎么样了,说不定,过上两个月,乌相就带着孩子过来了。” 萧长风浓密的剑眉微微蹙起,道:“他说的话会是真的吗?若不是苏家的血缘可怎么办?” 唐棠道:“放心,我有法子验血缘。” 现在,她系统的医疗大楼里,有很多高科技的设备,验个血缘这样的小事儿,很容易,花积分租用设备就行了。 萧长风见她神色笃定,也就不说别的了。自己也不好插手苏家的事,提醒一下,让唐棠注意就好。 苏宅和萧长风的伯爵府都是原宣平侯府,只要将中间的两个月亮门堵上,就是两家了。 可是,两家一起修缮房屋,工人、物资什么的要一起用,就没将月亮门堵上。 云沐辰看了,眉头微蹙,两家就是两家,怎么能还通着?这里可是后宅,苏家只有唐棠,定国伯府只有萧长风,好听不好说! 唐棠没体会过这个时代男女大防的厉害,并未感觉出有什么不妥。她平时又不住在这里,两家一起修缮,难免互通有无、互相借鉴啥的,这样不是更方便吗? 萧长风这个土生土长的人却是知道这其中的厉害的,看到云沐辰望着月亮门的神色有异,立刻缓过味儿来,道:“这两个月亮门,也该堵上了,不然下人和侍卫们,也不好管理。” 云沐辰给了他一个‘算你聪明’的眼神,“还是你想的周到。” 萧长风心道,若不是为了唐棠,他才不会这般假大方。 云沐辰却想,若不是为了唐棠,他也不会这般假大方,就凭以前,两人官兵和山匪的恩怨纠葛,肯定会第一时间杀了萧长风,他的胸口,可还留着萧长风当年留下的疤痕呢! 萧长风也觉得后心上的伤疤痒痒,当年自己数次差点儿死在云沐辰手上,若不是为了唐棠,他可不会在这里与云沐辰虚与委蛇,哼! 两个人在唐棠看不见的地方,用眼神厮杀,唐棠看过来时,马上就换上一副兄友弟恭、十分和谐的表情。 两人演技都在线,唐棠愣是没看出什么不妥,在苏宅转了一圈儿,看了看了修缮的情况,然后吃了午饭,就与云沐辰回大皇子府了。 这次正式结婚,程序走完了,算是圆满结束了。从此以后,两人就是真正的夫妻了,有证儿的那种。 回到大皇子府,就将府里的下人都聚集起来,冷肃着脸道:“这是你们的大皇子妃,从此大皇子府的中馈和后宅事物,都交给她处理,若是谁敢对大皇子妃不敬,或者阳奉阴违,定不轻饶!” 屋里屋外众下人们奇奇磕头,高呼:“诺!奴才、奴婢遵命!” 唐棠有些小激动,怪不得人人都削尖了脑袋往上钻营,受人膜拜的滋味跟跪拜旁人的感觉可大不一样。这才二百来人跪拜,自己就有些飘飘然了。 唐棠沉声道:“管事们留下,其余都去忙吧。以后我也只找管事说事,若是哪个部门的人犯了事儿,他上面的管事都要跟着吃瓜落。” 众下人恭敬地道:“诺。” 唐棠让管事们自我介绍一下,认了认脸,然后说了说自己的规矩,就让他们留下账本子退下去忙了。 云沐辰一张严肃的脸就会唬外人,私下跟唐棠简直是个难缠的话唠,有说不完的话。若是下人进来回禀事情,他立刻端起大皇子的架子,威严又庄重。 下人们一退下去,他就将唐棠拉进怀里,将账本子从她手里夺过来扔到一边,撒娇道:“这些东西,你以后有的是时间看,咱们先亲香亲香,明天我就没假了,得起早抹黑去上朝,然后去大理寺当差,就没这么多时间陪你了。” 唐棠一听,心里可大大松了一口气,太好了,若是天天腻歪在一起,自己的一把老骨头都要被拆散架了。再那啥旺盛,也架不住一天一夜不下床地折腾啊。 “来吧!”云沐辰一把抱起她,就往内室走,“我们研究几个新花样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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