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沐辰的脸色也沉下来,冷声吩咐道:“我们与她没有任何瓜葛了,以后她再来,给五百两银子,打发了就是,不要报上来!还有,今天没拦住云沐霖的侍卫、下人通通去领二十大板,送到庄子上种地去!把大皇子府当什么了!” 唐棠倒不是怕云沐辰跟苏婉晴有什么,他有洁癖,苏婉晴已经成婚,他们不会有什么肌肤之亲。但是,两人毕竟是青梅竹马、救命之恩的感情,怜惜、爱护、救济的事总会发生的,时间长了,精神上出轨也不是没有可能。 从云沐辰让人打发了苏婉晴,还给五百两银子就可以看出来了。而且,那意思还是来一次给一次!biqubao.com 这特麽的还真是个生财之道! 但唐棠没有阻止,若是不让他发泄一些这份怜惜之情,怕是从别处去关心爱护人家了! 云沐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,道:“不高兴了?” 唐棠轻轻一笑,道:“没有,我只是觉得这是个生财之道。哪天我落魄了,来你门口求见,你舍得给我五百两吗?” “去!别胡说!”云沐辰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唇,肃着脸,郑重地道:“你落魄了,就是我落魄了,你是我媳妇,我的就是你的。苏婉晴毕竟救过我两次命,到了门口了,我能给的也只有银子了,算是还她的救命之恩吧。” 他一袭紫袍,腰束玉带,越发显得修长如玉。此时柔和了神情,俊美的五官添了几分邪肆狂魅,那含笑带情的眼神朝唐棠看来时,让她的心跳不由地加快。 世人皆道美色误人,却不知男色比之女色亦不遑多让。 她伸出纤纤玉指,点了一下他的额头,娇嗔道:“男妖精。” “水妖!”云沐辰捏着她柔软的纤腰,真的如水一般。 “所以,咱们这是妖精打架吗?”唐棠被痒得花枝乱颤,扭身子躲避,慌忙用手来挡,一不小心也不知摸到什么地方,引得他身体僵直,倒吸了一口冷气。 他看着她娇若三月桃花般的芙蓉面,对上她波光潋滟的水眸,说不出来的勾魂摄魄。 唐棠凝视着她的眸子,呼吸都娇软了几分,男人俊美的五官在她黑色的瞳仁中放大,吻住了她的唇。 大门口外的苏婉晴攥着五百两的银票,浑身颤抖,睁大眼睛,死死地盯着雄伟壮观的门楼子。 这里,她曾经想进就进! 这里,她曾经当成自己的家! 这里,她曾经多少次做梦穿着红嫁衣被云沐辰牵进去! 可是,现在,她不但被拒之门外,还像个乞丐一般,被人用五百两银子打发了! 无情啊,无情!心痛啊,心痛! 怨啊,她怨!恨啊,她恨! 她眸中泪水蜿蜒而下,却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,“哈哈哈,呵呵呵……哈哈哈……呵呵呵……好,很好!谢谢,多谢!” 她在心里暗暗发狠:季唐棠,你等死吧!我本来还对你心存愧疚,现在我觉得你死有余辜! 以前,我是嫉妒你,我是恨你,我是厌恶你,可是我从来没想过害你,我只是想夺回自己的男人,从来没想过弄死你! 可是,你抢走了我的未婚夫,还羞辱我!就是找死!找死! 苏婉晴并不认为这银票是云沐辰给她的,在她的心里,云沐辰是那么完美,对她那么温柔体贴,再怎么着,也不会用银票砸她来羞辱她。 所以,她就偏执地认为,这都是唐棠做的。 她经过一系列的打击后,现在疯狂、偏执、焦躁、弑杀、自我、扭曲,忘记了其实是苏溪和先退的亲,忘了她找到蜀地想挽回的时候云沐辰已经娶了唐棠了,忘了云沐辰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了,忘了五百两这个数目并不是侮辱她…… 天空已经暗了,暮色四合,这条街上都是高门大户,门口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,给主人照亮回家的路。 苏婉晴目光空洞地看着这一切,笑着哭,哭着笑,她的家呢?为她照亮回家路的那盏灯笼呢?宠爱她的父母兄弟呢? 福喜轻声提醒道:“小姐,该回去了。不然……“ 姚母会谩骂,姚端云会折磨她。 苏婉晴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,唇角邪邪地勾起一抹冷笑,“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……” 说着,转身上了简陋的青布小马车。 到了所谓的家,那个比王府下人住的院子都简陋的院子,天已经挺黑的了,一进门,就遭到姚母一顿臭骂。 “吆!出去浪回来了?找你那老相好儿了?” “贱蹄子,一看就是个浪的,你要是给我儿子戴绿帽子,就把你沉塘!” “还不去给我端洗脚水!” “还官家小姐出身呢,连个乡村娘们儿都比不上!天天端着架子,给谁看呢?,还当是以前的丞相小姐呀!” 苏婉晴阴测测地看着她,像看一个死人,嘴上却笑了。 “呃!”姚母一下子就卡壳了,她被着目光吓到了,阴毒,扭曲。 怎么回事?怎么感觉和以前不同了?像只恶鬼似的,太吓人了! 姚母不由地心生畏惧,后退了一步,又觉得被儿媳吓住太丢面子,色厉内荏地呵斥道:“看什么看?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!” “嗤!”苏婉晴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,抬步走了。 姚母觉得她乖乖的,对着她的背影‘啐’了一口,骂道:“呸!装神弄鬼,吓唬谁呢!小贱人!” 福喜气得不行,低声道:“小姐,让奴婢去抽她几个嘴巴子!” 苏婉晴幽幽地道:“不疼不痒地管什么用?做,就让她痛地撕心裂肺!就让她痛不欲生!” 福喜不明所以,问道:“那奴婢用刀子捅她几刀?” 苏婉晴清清淡淡地一笑,道:“不,你不懂,这世上最痛的不是身体上的痛,而是心里的痛。” 福喜扶着她,道:“小姐还记得以前心疾犯的感觉呢?您现在都好了,别想了。” 苏婉晴捏了捏她的圆脸,笑道:“你真聪明。” 福喜骄傲地仰起双下巴,笑道:“多谢小姐夸奖,这都是小姐教得好。” 苏婉晴边走边欣赏着仿佛跟着她走的月亮,轻声问道:“你说,怎么样才能让那死老太婆心痛到痛不欲生呢?” 福喜眼睛一亮,道:“挖心!” 苏婉晴恢复了以前温柔大方的样子,轻轻地道:“错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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