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日子发生这么多事,云沐霖也长进了,成熟了,也更能装了,面上带着温和孺慕的微笑,真诚含笑的眼神,语气都无可挑剔,说的内容却让人膈应,谁都听出是嘲讽。 云沐辰仿佛什么都听不出来,也很真诚地夸赞道:“二弟也很勤奋,这些日子替父王管理府里府外的琐事,还要看着修缮东宫,真是辛苦了,忙到皇祖父病了都没空闲去请安侍疾。” 云沐霖笑容微微一僵,是啊,他光剩讨好父王了,好好表现了,却忘了皇祖父了,孝道可是很重要的,大意了。 他也不为自己找借口,道:“兄长教训的是,是我忙糊涂了,我马上进宫给皇祖父请安侍疾。” 说着,站起身来,行礼:“弟弟告辞。” 云沐辰漫不经心地摆摆手,“好走不送。” 云沐霖转身往门外走,看了‘蓝衣宫女’一眼,又顿住脚步,转身看着云沐辰,微笑道:“我记得,唐棠曾经跟我说过,她不要被人用过的男人,看样子,兄长是不想要唐棠这个正妃了。不想要她,就放过她吧,让她去过自己的日子。” 云沐辰幽幽地道:“你已经被用过了,就别操心她了,还是赶紧让母妃给你找个正妃吧,越快越好啊。” 万一蜀王妃死了,你就得守孝了。 云沐霖眼神一冷,显然也想到这点,心中冒起一团怒火,兄友弟恭地道:“母妃也会为你留意的。” 云沐辰笑道:“我的世子妃还好好的,不用母妃再操心了,唐棠也是她为我精心挑选的。谢谢她,我很喜欢,我可一直为她守身如玉呢。” 云沐霖看向‘蓝衣宫女’,眼睛像是带勾子一样上上下下刮她一遍,转身快步离去。 唐棠冷笑了一声,“这货真是狗改不了吃屎!” 云沐辰伸手将唐棠拉到怀里,意味深长地问道:“不要被人用过的男人?嗯?什么时候跟云沐霖讨论过这种问题?” “什么时候?呃,应该是他纠缠我的时候吧。”唐棠莫名有些心虚,但坦坦荡荡地去直视云沐辰的眼睛。 云沐辰眸中泛起一层寒霜,“他经常纠缠你?” “没有经常,一开始的时候的事儿,被我严词骂了回去,”唐棠点了点他的鼻子,笑道:“吃味儿了?” 云沐辰才不会承认,不屑地道:“那个蠢货还不配让我吃味儿!模样、气势、才情、富贵、魅力,他那一点能比得上我?” 唐棠觉得他很臭屁,一副天之骄子、唯我最牛的样子,不过这个时候自己必须捧场,“他那点都比不上你,不,所有男人都比不上你,尤其洁身自好、正义高尚这点,他连你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。” 她重视的优点必须单提出来夸奖,引导鼓励他继续保持下去。 云沐辰冷肃的俊脸上泛起一抹笑容,渐渐扩大,搂住她的腰,抱紧了她,“看样子,你对我身上的优点认识得比我自己更全面。” 他笑起来很好看,眉眼弯弯,气质一下子就柔和了,还带着几分中二少年的稚气。 在人前,他为了世子爷的身份,为了给人威严的压迫感,总是尽量保持深沉冷肃,唯独当他真心笑起来的时候,才有几分附和他双十年华的朝气蓬勃。 唐棠胳膊绕上他的脖子,用力地吻了一下他温软的唇,笑叹道:“是啊,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,尤其你的美。” 云沐辰盯着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,如黑曜石般不带一丝杂质,通透的如一汪山泉,山泉里倒影着自己的影子。 “唉!真是要了命了!”笑叹一声,衔上她的唇瓣。 福安进来,看到两人又腻歪上了,转身又出去了。 福禄看到他这样子,单腿儿蹦着凑过来,小声八卦道:“两人又你啃我,我啃你了?” 福安白了他一眼,“还想继续装哑巴是不是?” 福禄闭嘴,与他一起做门神。看到蜀王妃身边的丫鬟从回廊上走了过来,他这次长心眼儿了,赶紧道:“我去出恭。” 福安见他单腿儿蹦着借尿遁了,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,这次只能自己讨主子嫌了。 那丫鬟走到近前,行了个礼,甜甜地道:“福大哥,当差呢?王妃有请世子。” 她有礼、嘴甜,福安也没为难她,道:“知道了。” 还没等他往里头禀报,屋里就传出云沐辰的声音:“回去告诉王妃,本世子更衣后马上去给她请安。” 蹦跶回来的福禄:“……” 白尿遁了! 唐棠也跟着云沐辰去见蜀王妃,想看看她现在什么样子了,怎么这么能撑?可惜,蜀王妃没让云沐辰和唐棠看笑话,她躺在床上,放着厚厚的纱幔。 透过纱幔,隐隐绰绰地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。 云沐辰有一刹那间的恍惚,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,自己的生母孟侧妃也这样躺在床上,蒙着面纱,放着纱幔,不敢见人。因为,她浑身腐烂,骨瘦如骷髅,比鬼还恐怖。 他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,也没行礼,神情关切地问道:“母妃,您身体好些没?” 床上的活体骷髅头慢慢睁开眼睛,嗬嗬地笑起来,声音粗哑难听。若是胆小的人听了,得起一身鸡皮疙瘩。 屋里的小丫鬟不由自主地瑟缩了身子,腿微微发抖。这都是昌平伯夫人生前留给她的人,是心腹。 云沐辰优雅淡笑,“看样子,母妃的精神气儿不错,继续保持,心情好,身体才能好。哦,对了,李侧妃、周侧妃身体都不错,父王如水的补品供着,反而更加年轻美丽了。“ 李、周侧妃的床底下被蜀王妃放了‘毒宝石’,也出现了脱发、虚弱、食欲不振、暴瘦、时常风寒等症状,不过离开毒源,到了京城后,经过调养,已经好多了。 蜀王妃表情变得扭曲而疯狂,眼神变得凌厉狠毒,声音里带着说不出来的得意:“你知道了吧?可惜已经晚了,那个狐媚子已经死了、烂了………呵呵呵………” 她像毒蛇吐着信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092/73645895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