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棠还是习惯亲力亲为,下意识地想自己去前宣平侯府去看看。 云沐辰只想与她赏中秋的月,“我已经派人去了,咱们等消息便是。” 假山下,福安听暗十六说了几句,快步上来。 唐棠看他凝重的神色,有种不好的预感。 福安上来,禀报道:“那女孩儿死了,尸体被吊在宣平侯府的祠堂门框上,五脏六腑被掏干净了,塞上了狼心狗肺。还在祠堂的墙上留下血字:狼心狗肺、不义不孝、畜生不如,罪该万死。” 唐棠一惊,面色如霜,“祠堂,狼心狗肺、不义不孝……都指向了当年宣平侯府的灭门案。” 难道真是萧长风、明月他们干的? 不会吧?以季唐棠记忆里对萧长风的印象,他应该不是会对无辜的小孩子下手的那种人。 福安继续禀报道:“丞相大人亲自到了,说是宣平侯府余孽的报复,命人全城搜捕罪犯。” 云沐辰问道:“发现林小六说的那几个高手了吗?” 福安道:“没有。确实发现了八卦阵,是当初老宣平侯命人造来,用于教子孙排兵布阵的。” 唐棠蹙眉问道:“发现那间供奉牌位的房间了吗?” 福安道:“发现了,牌位前跪着三具人皮稻草人,苏丞相辨认出,是他前几年陆续失踪的心腹随从,都是宣平侯府的家生子。” 唐棠沉着眸子,若有所思。 这么一闹,也没赏月的心思了。 云沐辰拉住她的手道:“行了,别想了,明日去见见萧长风。” 他也并没有怀疑这事儿是萧长风干的,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,两人一匪一官,交手了那么多次,他是了解萧长风的,萧长风虽然一身土匪气,狡猾很辣,但做不出残杀幼女的事来。 两人回到卧室,各自去沐浴。 唐棠出来的时候,云沐辰已经洗白白躺在那里了。 看到她回来,放下手里的书,伸出双臂,“来,抱一抱。”m.biqubao.com 唐棠将他的书拿起来,夹上书签,放到床头柜上。又将他的干发帽解下来,用干布巾帮他擦头发。 云沐辰享受着她贴心的照顾,在她温润如凝脂的手碰到自己的脖子时,喉结翻滚,有些燥热。 他拉过她的手,将人就往怀里搂。 唐棠坏笑道:“你悠着点儿啊,到时候,难受得可是你自己。” 云沐辰幽怨地道:“可我就想抱着你睡。” “我也是。”唐棠轻笑,就算是一个抱枕,每天晚上抱着睡觉,也会习惯的吧。 何况,云沐辰那般俊美帅气,皮肤细腻温热,肌肉有弹性,抱起来很舒服的。 唐棠今天有些倦了,抱着他很快就睡着了。 云沐辰嗅着她秀发上熟悉的清香,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脖颈间,只觉得浑身烫的不行。 他脸色有点黑了,赶紧闭上眼睛,默念清心经。自己一向以自制力强而自傲,没想到现在碰一碰唐棠,就难受得不行。 难道,这就是水妖的魅力? 唐棠对自己爱的那样深沉,那样偏执,对他的爱意简直到了一种狂热炽烈的程度,却不想跟自己有夫妻之实,是不是怕吸了自己的阳气? 唉!其实他不怕的,他阳气很旺,隔三差五吸上一次也无妨。 福安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:“世子,跟萧长风约好了。” 翌日一早,云沐辰对唐棠道:“约了萧长风在素竹茶楼见面,我以行云公子的身份先去,你随后去便可。” 吃过早饭,唐棠帮着云沐辰妆扮。 拿起那一直到腋下的头套,仔细观察,“弹性和透气性还挺好,戴上会很紧吗?难受吗?” 云沐辰脱下上衣,伸手穿上,道:“跟自己的皮肤是没法比的,而且眼皮、唇边这些地方要用胶粘,很不舒服,贴不好的话,一出汗或者进水,就会脱落。” 唐棠唇角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。 “笑什么?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易容过的?在抱阳观坠崖那次?”云沐辰整理着头套,肩膀变宽了,脸部线条变柔和了,成了雌雄莫辨、邪肆慵懒的大美男行云公子。 唐棠帮他整理着细节,笑道:“你很警觉嘛。那次看到你脸上皱了,起了皮,知道是易容的。但并未往你就是云沐辰上想。你身高、体型、容貌、声音、气质、眼神都伪装的太好了。” 她曾经因为眼神怀疑过,甚至觉得自己同时爱上了两个男人。不过这事儿不能说,显得自己三心二意似的。 云沐辰见她眼神儿心虚地闪烁就猜到她想什么了,不过没揭她的短,轻笑道:“你个小色女,这下如意了,一下子得到了两个绝世好男人。” 唐棠脸上一红,捏着他的下巴,亲了他的唇一下,道:“是啊,我占了大便宜了。” 云沐辰抱住她,就要加深这个吻。 唐棠赶紧推开他的脸,“胶还没干呢,别啃坏了。” 云沐辰叹了口气,松开她,穿上衣裳,悄悄出门去了。 唐棠也开始换了衣裳,没换男装,她一个世子妃也不是不能出门。挑了一件低调的淡紫色窄袖裙子,戴了一条月白色绣紫色花瓣的面纱,只露着一双灵动美丽的大眼睛。 她没坐蜀王府的马车,惊马什么的,她有些发怵。坐了一顶两人抬的小轿子,去了素竹茶楼。 素竹茶楼有三层,木质结构,外表装潢的十分雅致。 二楼窗口,玲珑郡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来,正看到唐棠下轿子。 季唐棠! 她大上午的来茶楼作甚? 玲珑郡主正在禁足期间,不敢出去为难唐棠,心里十分懊恼,眼珠儿一转,对屋内一个白胖的年轻男子道:“川表哥,外面来了一位绝色美人儿。清冷又傲气,你肯定喜欢,但肯定征服不了。” 云沐川呵笑一声,道:“天下没有本公子征服不了的女子!我可是太子的嫡子,将来即便是不能继承大位,也是个王爷!多少女子想给我做妾呢!” 玲珑郡主坏笑道:“那看你的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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