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棠抿唇不语,接下来的事不用她指手画脚。从系统快速增加的能量值来看,蜀王不糊涂,只要他愿意查,一定能查出下毒者。 蜀王对她道:“你不要离开世子了,世子入口的东西都尝尝。至于你姨娘的丧礼,本王会知会季家办体面些!” 唐棠垂着眸子,貌似乖巧地道:“是。我提议,在这院子里设个小厨房,专门负责世子的饮食,专物专用、专人专用。这样不会人多手杂,出了事也好追责。” 府里有专门给主子做饭的厨房,平时都是下人去厨房拿饭。蜀王府里这么多主子,厨房的人多,拿饭的人也多,动手的机会太多了。 蜀王同意了,让心腹随从亲自挑人。 蜀王妃知道暂时不能将唐棠怎么样,柔声道:“只要为了世子好,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你,你可要专心伺候世子,不要再出任何疏漏了。” 唐棠像看傻逼一样瞥了她一眼,“你的亲儿子差点儿被人害死,你应该心肝肉地关心世子的身体或者杀气腾腾地去查凶手,而不是死咬着我不放。” 蜀王看蜀王妃的目光里带着些审视。 蜀王妃脸色一白,“你……” 刘嬷嬷微不可查地扯了她的袖子一下,她将话咽了下去,难道王爷相信这个狐狸精的话怀疑她了? 真是个骚狐狸,勾引了霖儿,现在又来勾引王爷了! 唐棠挑眉,看样子,这个三角眼肥婆还是蜀王妃的智囊啊。 从麒麟苑出来,蜀王直接去了前院,没有理走在后面的蜀王妃。 蜀王妃脸色苍白,惊疑不定地看向扶着她刘嬷嬷,刘嬷嬷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儿。 蜀王妃定了心,神色从容了很多。 云沐霖快步走了过来,“母妃,听说兄长出事了,严重吗?” 蜀王妃擦了擦眼角,哽咽地道:“差点儿就……” 刘嬷嬷道:“多亏了世子妃,发现了米糊里有毒,世子爷才幸免于难。世子妃对世子太好了,世子入口的东西都亲口尝过,真是用情至深啊。” 云沐霖没等她说完,就冲了出去。 他这几天都没睡好,后悔让季唐棠给大哥冲喜。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云沐辰的阴影里,云沐辰处处优秀,人人都夸赞。有他在自己怎么努力别人都看不见。现在都昏迷不醒了,为什么还能吸引到季唐棠? 他疾步冲进了云沐辰的房间,看到唐棠正嘴对嘴地喂云沐辰喝药! 他脑子顿时“嗡”地一下,几乎目眦俱裂,“你住……口!” 冲过去,伸手去拉唐棠。 然而唐棠身子一扭,敏捷地躲开他的手,警惕地看着他,“奉告你注意自己的身份!放尊重点儿!” 她这样子让云沐霖更加的崩溃了,“唐棠,你到底想什么样?难道你还真把他当成你夫君了?他只是个昏迷不醒的废人!随时都会咽气!” 唐棠心中冷笑,郑重地道:“他本来是我的夫君啊!不管他是生是死,是健康是疾病,是贫穷是富贵,他,云沐辰都是我的夫君!” 云沐霖眼睛发红,声音痛苦地都哽咽了,“不是的,你这是气我,为了让我难受,对不对?你就是为了报复我不管你,对不对?” 唐棠只想摆脱他的纠缠,认真地道:“你错了,我从来没对你动过真情,我是为了世子才接近你的。” 云沐霖感觉自己在做噩梦,声音都抖了:“你你你说什么?” 唐棠继续编:“三年前,世子打了胜仗归来,身穿戎装、头戴银盔,骑在高头大马上,英气勃勃、气势逼人,俊美如战神下凡。我隔着人群只看了一眼,就芳心沦陷了。” 那天原主确实去看热闹了,但她太矮了,根本没看到云沐辰。 云沐辰:“……” 这色女在演戏吧? 不过,三年前他还真去边关支援了,回来万民迎接,女郎们尖叫的嗓子都哑了。 云沐霖眼睛里充满受伤和绝望,但还是有点儿不相信,“你在气我!这不是真的!你冲喜的前一天还约我见面商议不想冲喜的事。” 唐棠道:“我只是约你见面,说原因了吗?我是想跟你说清楚,我自始至终爱的是世子,希望你以后别缠着我了。” 云沐霖脸色青白交加,狼狈地退后两步,嘶吼道:“别说了!我不信!不信!” 吼完,转身仓皇地跑了。 唐棠松了一口气,这次下了猛药,应该不会再来纠缠她了吧?想脚踏两只船,左拥右抱姐妹俩。哪儿有那么好的事,想屁吃呢! 唐棠很豪放地喝了一口药,继续嘴对嘴喂药。 云沐辰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,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当面听到这样大胆炽热的表白,真是……怪不好意思的。 但是,他可不是云沐霖那蠢货,会把这色女的话当真。这色女不过是为了摆脱云沐霖的纠缠,把他当挡箭牌罢了。毕竟,嫂子和小叔子纠缠,那可是要浸猪笼的。 算这色女有点儿小聪明,当机立断与云沐霖一刀两断。 呃,至于她为什么天天对自己深情地摸摸、捏捏、抱抱、亲亲,应该是她好色罢了。 唯一令他想不明白的是,他一向反感与旁人有肢体接触,怎么从一开始想将色女碎尸万段到现在淡定接受她摸遍全身的?习惯,真是可怕的东西! 福安和福禄抬了一个大浴桶进来,放在了床边。 唐棠眼睛一亮,问道:“这是要给世子沐浴吗?” 云沐辰:“……” 这激动的语气让他害怕,想象着一会儿要面对的情景简直想暴起杀人! 可是,他刚才喝了毒参汤,原来能动的身子现在是真动不了了! 福安恭敬道:“回世子妃,是要泡药浴驱毒。” 福禄道:“其实最好是泡温泉,将毛孔全部打开,但世子行动不便,只能勤加热水了。” 以前他们对唐棠的恭敬是假的,现在真诚了很多。 唐棠点头,“你们兑好药汤,就去吃饭吧,我来帮他,顺便给他按摩,促进吸收药效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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