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秉良到底是个读过书的,明事理,但是就这两句反驳,又引来了李玉梅大呼小叫。 “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长幼尊卑你没点数?我是你大嫂,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小的来说教我了?你们陆家可真行,从上到下都在这里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孕妇是吧?” “真是没天理啊!你们既然这么不想要这个孩子,那我不要了就是了!”李玉梅一边说,一边发了疯一样的想打自己的肚子。 “你这是干什么!谁说不要这个孩子了!”章若水和陆母赶紧去拦着,这毕竟是大哥的第一个孩子,怎么能在这么荒谬的情况下没了? 李玉梅也是精明,在这里演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件事,把整个陆家闹得鸡犬不宁的。 “你们这是做什么!”陆秉义刚从外面赶回来,还一瘸一拐的,看着乱成这样的家赶紧走进来,疼的呲牙列嘴的。 李玉梅抹着眼泪开始哭,“你们陆家怎么这么欺负人呢!看我一个怀了孕的欺负,要是你们不想要这个孩子,我直接打了就是!” “谁说不要这个孩子了!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,玉梅,你别想不开啊!”陆秉义急坏了,脑门上都开始出汗,“我挖了不少草药,还有值钱的,你再忍忍,明天我就去买了换钱买鸡,养在家里你想喝鸡汤就喝!” 这下子李玉梅才不闹,生着气就回了房里。陆秉义也没跟过去,慢吞吞的忍着疼痛挪到了椅子上坐着。 这个时候章若水才发现,陆秉义的一条腿好像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流血,显然是受了伤! “大哥,你受伤了?”章若水扯了扯陆母,陆母心疼儿子,赶紧过去摸了一下陆秉义的腿,一下子就把陆秉义疼得整个人一缩。 “妈!”陆秉义呻吟一声,“我没什么事,你们不用担心,就是上山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,养两天就没事了。” 陆秉风皱着眉一言不发,拿了一把剪刀过来准备要把陆秉义的裤腿剪开看看伤势的时候,陆秉义赶紧拦住他,“你这是干什么,好端端的剪坏一条裤子,那裤子不是拿钱买的吗?” 陆秉风可不想跟他废话,直接上前就用剪刀把那一条裤腿剪掉了,生怕伤到陆秉义的腿。 露出来的伤口血淋淋的,看样子是被山上的树枝或者是石头给割到了,现在血流不止,万幸的是骨头没有受伤。 这就让陆母和陆秉风都小小的松了一口气。 陆秉义心疼的看着自己已经被剪坏了的裤子,继续安慰他们,“没什么事,就是晚上下山的时候看不清路,不小心摔了一跤,休息休息就没事了。” “怎么这么不小心,手电带了吗?你这摔一下我心疼啊,你等等,我出去买点骨头回来给你炖个汤补补。”陆母刚拿到章若水给的生活费,转头就要出去买骨头。 这时候屋里面的李玉梅听见了,也从屋子里面钻了出来,看见陆秉义受了伤的腿吓得尖叫一声遮着眼睛往后退。 “你这是怎么弄的!他们都说怀孕了看见血不吉利,你赶紧想办法弄干净!我见不得这个!”说着转头又回了去,这样的举动实在是让人心寒。 章若水脸色一沉,这个李玉梅简直就是个白眼狼,陆秉义为了给她换一口吃的上山弄草药,现在摔成这样,李玉梅不仅一句话没说,还说陆秉义的不是,这哪里是人话? 好在陆母出去了没有听见,否则能被这句话气死。 陆秉义整个人呆愣了片刻,沉默着,忽然自嘲的笑了一下,站起来念叨着往外面挪,“我都忘了,还有胎神呢,看见血不吉利,不吉利,万一再吓着孩子了。” 陆秉良刚刚就自觉地把陆安安带了出去,陆秉义虽然是笑着说出来这句话的,但是说话的语气要多心酸就有多心酸。 他咬着牙忍着疼,在外面把伤口冲洗干净以后又上了药,才颓然的坐在外屋的凳子上,看陆母买了骨头回来,他赶紧招呼,“妈,很晚了,你别忙活了,我对付着吃一口就好了,玉梅这会都睡了,明天再炖汤吧,让她也喝一点。” 章若水听着这句话,心里那叫一个闷,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,李玉梅压根都不关心他有没有受伤,他还在这里惦记着给李玉梅一口骨头汤喝。 不过也是,要是今天晚上只有李玉梅没有喝上那一口骨头汤,恐怕明天就闹起来了。 陆秉义抓起桌子上的馒头,就着凉了的菜就开始吃,章若水只觉得心酸,但这是别人的家事,她也管不着,只能跟陆秉风回了房,两个人都一言不发的。 “秉风,你不觉得大嫂这么做有点太过分了吗?”章若水想了半天,还是开口问了陆秉风的想法。 陆秉风闭上眼,捏揉着眉心,“大哥什么都没说,也轮不到我们做恶人,如果她太过分的话,这个孩子陆家不要也罢。” 李玉梅现在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寒心。 第二天一早,章若水起床就看见陆秉义正在院子里面摘草药,昨天晚上确实收获颇多,也确实有些草药能够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来,陆秉义今天的心情都好了不少。 捡完草药,陆秉义就要出门。 “大哥,你的腿还有伤呢,去哪里卖?不如我帮你去,你在家休息休息吧。”她实在是见不得这么憨厚老实的人被欺负。 陆秉义摆摆手,“你跟人家不熟,小心人家骗了你,我今天都没事了,不就是刮了口子,以前也经常会磕磕碰碰的,大老爷们怎么能把这种伤当一回事。” 听说陆秉义要出门,陆母赶紧从厨房里走出来,“你等吃完饭再去不行吗?我这骨头汤都快熬好了,吃了饭再去也一样。” “妈,你们先吃吧,给我留一口菜就行,这些草药再不送过去就要蔫了,家里晾不好,我得及时送过去。”说完。陆秉义十分执拗的一瘸一拐的出了门,看着他的背影,章若水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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