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卓施然愣了愣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,“没有。” 仔细想了想,的确是没有想起来具体的记忆。 但是那种感觉,却是很明晰。 大概是因为刚才,封炎眼睛里的惊喜之色太明显。 以至于此刻看到卓施然摇头的时候,他眼眸里的暗淡也就变得明显了。 卓施然原本不欲多说,但是看到那双好看的眼睛里,目光由闪亮变得黯淡的过程。 莫名就让她心里冒出了几分于心不忍。 卓施然抿了抿唇,还是开了口,“虽然记不起什么具体的,但却能有一些熟悉的感觉。” 她看着封炎的眼睛,“我的确说过会治好你这样的话,是吗?” 封炎点了点头,“嗯,你说过。” 他眼睛里的那些闪亮,似乎又开始闪动了起来。 他停顿片刻,又补充道,“只有你有能说这话的资格,在那之前,我无药可医,生不如死。从那只有,有你在,我便能免受很多伤痛折磨。” 卓施然原本以为这话就只是听听而已。 但没想到,在听到封炎说这话的时候。 她脑子里,很莫名其妙的,就闪出了一些画面来。 很细碎的一些片段,碎片一样的画面。 但在那样的画面里。 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肤,被阳光照过之后,就显露出灼烧之后的伤痕。 呼吸之间就被诡谲的咒文覆盖,那些可怕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。 而很快,又再次被灼伤,如此反复。 天知道,在这样的过程里,要经历怎样的苦楚…… 卓施然倏然皱眉,微微侧了侧头。 “怎么?”封炎看到她表情不对,关切问道。 卓施然抬眸看他,并未说话,但她却已经明白了,小蜘蛛之前在脑子里说的那些话。 他经年累月的遭受折磨。 活得本就已经不易,在绝望中周而复始地煎熬折磨着。 连一点甜都没有。 好不容易有了她,仿佛终于有了曙光,有了那一点甜。 哪知她也没了。 在那样的绝望之下,在那样的逆境之中,觉醒进化出新的能力,似乎也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。 卓施然因为这些闪碎的片段,脑子里有些刺痛。 忍不住皱着眉头,在刺痛中凝眸细看他。 而男人关切的眉眼,似乎和那些闪碎片段里的那张更少年的脸,缓缓重叠在一起。 “小九儿……”那些碎片里的年轻英俊的男人这般唤她。 “小九儿。”眼前容颜英俊成熟的男人,也这般唤她。 “怎么了?还好吗?”封炎有些担心。 她素来淡定,涅槃重生之前,遇见事情都总是淡定,不慌不忙的。 涅槃重生之后,连生死都经历过了。 遇事情就更加淡然了。 所以此刻,从她脸上看出了一些不同的情绪起伏,封炎才会更加担心。 “没事。”卓施然轻轻摇了摇头,她还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封炎的话,让她脑中闪过那些片段的画面。 她原本都准备告诉他了,但想了想,在还没有确定之前,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了。 比起绝望而言,无谓的希望更让人绝望。 “没事。”卓施然又摇了摇头,重复了一遍。 她轻轻抿了抿唇,想着眼下时间已经不早,而自己已经全然没了睡意。 这男人守在她屋顶上大抵也是不愿意走的。 卓施然看向他,想了想,问了一句,“你肚子饿不饿?” 封炎一愣,定定看着她。 卓施然说道,“我做些东西吃,你要不要?” “要。”虽然怕她辛苦,但终究没能抵挡住诱惑。 卓施然准备食物的动作素来很快,全坤正给封炎换房间过来呢。 因为是小姐的意思,全坤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,几乎是很快就过来了。 而他过来的时候,卓施然都已经差不多准备好宵夜了。 香辣的锅子在咕嘟咕嘟冒着泡。 片得薄薄的肉片贴在盘子里,鱼片也是晶莹剔透。 还有她从空间里摘出来的菜。 空间里的果蔬,有她丰沛的灵力滋润,而且有凤栖梧的气息滋养。 更不用说她还是天生木灵,凤凰的力量里又本来就带着新生的力量。 这么说吧,空间里的果蔬,比灵植还要灵植,说是天材地宝也不为过。 而她却拿出来当做食材。 卓施然还找了块石板,捏着边缘用了点力,那石板就变得滚烫。 肉片放上去很快就烤得边缘卷曲,滋滋冒油。 夹起来沾点儿酱汁,裹进清脆可口的菜叶子里。 直接就送到封炎的嘴边。 男人愣了愣,一时之间像是连表情都不知道应该作何。 卓施然的手又往前送了送,他才张开嘴吃下。 非常非常美味的食物,感觉是这世间都不会有的那种美味。 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粹美味。 但封炎却只觉得自己……甚至无暇欣赏这美味。 他所有的注意力,仿佛都放在了她送到他嘴边来时,不经意与他嘴唇接触的柔软指尖上。 “好吃吗?”卓施然问他。 她不怎么饿,主要就是……自己也说不上来,就想给他做些吃的。 封炎沉默咀嚼,默默点头。 “和以前一样好吃吗?”卓施然又问。 “嗯,你的手艺一直就很好,而且总有很多新点子。” “你好像喜欢吃这个。”卓施然说道。 这也是先前听封炎说话,脑子里冒出来的感觉。 这回甚至不是片段的画面。 而是一种感觉,就感觉做这个的话,他肯定喜欢吃。 封炎听到这话,莫名,心跳有些剧烈。 一下下在胸腔里蹦跶着,很是欢腾。 他从这话里,总依稀模糊能听出些意思来。 但他不敢乱猜。 正如卓施然不敢胡乱给他希望一般。 他自己也不想抱太大的希望,省得失望。他不想因为卓施然的事情有什么失望。 “以后你每天就跟着我吃。”卓施然又将包了肉的清脆菜叶送到他嘴边。 封炎目光一顿,他轻轻咬了咬唇角,“每天吗?” 卓施然点头,“每天。” 她手指用了几分力,将菜包肉塞进他嘴里,丝毫不顾及手指就按在他微凉柔软的嘴唇上。 卓施然目光里全是认真,“我还不信了,你那点身体底子还补不回来了?我来试试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090/76342382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