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苍冥的声音太难听,那种古怪的声线,伴随着各种恶心的气泡音和喉音。 听着就让人浑身难受。 卓燚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太好,他抬眸看着娘亲。 然后就看到卓施然停下了动作来。 乍看之下,就像是被苍冥这话给吓住了似的。 苍冥因为先前她那不知名的古怪攻击给伤到了,其实短暂地丧失了行动能力。 需要时间恢复行动能力。 他身上那些坑坑洼洼的伤口,有肉芽在涌动着。 他注意到卓施然停下了脚步,其实心里还有些高兴。 只觉得卓施然是因为他刚才这话,害怕了吧? 苍冥刚想说,既然怕了就老实一点! 但做梦也没有想到,这个该死的女人停下来了之后。 根本连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,连眼睛都没有转动一下,而且也没有任何打算和他废话的意思。 她只是抬起手来,握住了怀里那个孩子的肩膀。 认真盯着孩子的眼睛,“听见了吗?” “什……什么?”卓燚当然听到了,但是他并不清楚,娘亲想让他听到的,想问他有没有听到的,究竟是什么。 卓施然继续道,“听到了吧?是因为他,我才会死的。” 卓燚表情一愣,浑身都震了震,他嘴唇颤抖着,张了张嘴,片刻后才轻轻叫了一声,“……娘。” “嗯,在呢。所以不管任何时候,不要把我曾经的死归咎到你头上,谁也不可以,你自己也不可以。知道了吗?”卓施然问道。 卓燚眼睛红红的,好努力才让眼泪不掉下来。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,然后用力点了点头,“嗯!” “你看他都承认了,我的死就是他造成的。这才是仇人,没必要你把这黑锅往自己头上扣。” 卓施然说得很平静,很认真。 她一点也不希望一个才这么点大的孩子,背负那么沉重的东西。 无论是哪个孩子,如果背负着父母的死,都会很辛苦的。 更何况这还是她的孩子。 姑且不论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,退一万步讲,就算她真的因为生这个孩子而身死魂消。 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因为此事背负愧疚。 没有必要。 更何况,她根本就没有死,这不活得还好好的么? 卓燚又点了点头,眼泪落下来,他不想让娘亲看到自己的脆弱。 于是牢牢将脸埋到母亲怀里。 而比起他们俩这母子温情的氛围…… 苍冥快气炸了。 这个该死的女人!她怎么不去死?! 无论是五年前,还是时至今日!这个该死的女人,狂妄!大胆! 从不将他放在眼里!哪怕曾经的她,就是因为他的原因,造成了那样的局面,最后甚至身死! 但此刻看起来,好像她也一点都没有从当初的事情里收到教训! “卓!施!然!”苍冥的声音都有着震颤,听得出来,已经气得不行了。 但卓施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,侧目朝着他看了一眼。 “省省吧,大虫子。”卓施然目光清冷地瞥到了他身上,“你在这色厉内荏的,没用。你要能耐,早就冲上来打我了。动不了吧?” 卓施然嘴角浅浅挑了起来,“我特意给刚才那一记大炮里加了麻痹的药物呢。受着吧。” 卓施然说完,就带着孩子迅速离去。 苍冥瞪着她远去的背影,阴冷的瞳眸里,目光愈发狰狞。 仿佛就连瞳色都开始发生变化,变成了狰狞的血红色。 然后,他猛地仰天长啸起来! 这动静早就让镜城的人噤若寒蝉! 众人皆是闭门不出,生怕被这事儿给波及! 谁都没见过这样的大家伙,但光是一看就觉得……很危险! 卓施然听到了苍冥这一声仰天长啸,脚步只略略顿了一瞬,眉心轻拧着。 “娘……”卓燚在她怀里,显然也感知到了什么,因为他有着两种血统的缘故,所以虽然他还只是个孩子,在实力上或许有所欠缺。 但是在感知力上,却是丝毫不逊色于父母的。 所以卓燚能够感觉到,那个‘大虫子’散发出来的,危险的气息。 让他有些不安。 尤其是,卓燚还察觉到了,母亲身上那种……忽然变得凝肃的气息。 卓燚抬眸看向卓施然。 卓施然的脚步也只是短暂停顿了一瞬而已,就又恢复了动作。 “不怕。”卓施然伸手轻轻拍抚着儿子的后背。 “他这是……”卓燚在开口的时候,发现自己忽然腾空了,他眼眸蓦地睁大了。 这才看到,母亲的脚步已经不再局限于脚踏实地在地面上了。 她依旧在行走,但是却是踏空而行。 就仿佛空中,空气中,有无形的地面似的。 而且她走每一步,足下都会盛放出大团的青草和鲜花。 郁郁葱葱的,就好像充斥着饱满的生命力。 而且周遭仿佛也在被这一股浓郁的生命力所感染。 在极北之地这种地方,竟是有了绿意蔓延! 卓施然听到儿子只开了个话头就停住了,但她听得出来儿子想问的是什么,于是就接过了卓燚刚才的话头。 “……不是进化。”卓施然说道,“哪那么容易进化。” 真要那么容易进化,苍冥之前也不会搞那么多事情了……很莫名的,卓施然脑子里就冒出了这个想法来。 “应该就只是短时间之内的实力的提高罢了,治标不治本的东西。” 卓施然淡声说着,为自己的儿子解惑,而且对苍冥这种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实力的行为,给出了一个准确的评价。 “花架子。” 苍冥当然能够听得到她这边的动静。 其实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远了,但是,到了这个水平,以及他此刻这种原型的状态,五感的水平自然不可同日而语。 于是,卓施然的这些话,他听得清清楚楚。 差点没气得吐血。 苍冥冷笑了一声,“就算是花架子,用来收拾你也够了!治标不治本?你就是个标,我治你为什么要用本?” 在苍冥说出这话的同时,只见那原本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大虫子。 庞大的身体忽然开始扭动!再然后,它的身形好像开始膨胀! 而后,咔嚓……!咔嚓!有什么裂开的声音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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