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冥在门外,目光阴冷。 这个女人,恐怕早就知道他在说谎。 说不定,从一开始就知道了…… 苍冥问道,“你知道?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?” 他一边问这话的时候,手已经扣住了门环。 卓施然冷笑一声,“从什么时候?大概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吧。” 苍冥手中动作一顿,心想,还真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! “……毕竟,我就算什么前尘过往都不记得了也无妨,我是绝对不可能和一个碰我一下,我都恶心得一激灵的男人,结为夫妻的。死都不可能。” 卓施然已经将手中东西调试完毕,对准了房门口的方向。 然后继续笑道,“只不过,你们一看就是认识我的样子,我正好顺着你们的意思演一演,从你们这儿套点消息出来,也顺便看看,你们究竟想干什么。” “我能想干什么,自然是……”苍冥的目光一狞,手已经扣住门环猛地将门推开,“……想要你死!” 只是,就在他说出这话的瞬间,就觉得眼前原本是房间里一片黑暗里,忽然有一道流光闪过并且……朝着他而来? 苍冥瞳孔骤然收缩,“这是……” ‘什么’两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。 震天的巨响就骤然响起! “轰——!” 巨响撕裂了镜城安宁的夜晚! 卓燚都惊呆了,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先前的全过程。 他因为血统的缘故,有着猛禽般锐利的视力,所以哪怕在黑暗中,也能看得非常清楚。 所以他先前看得清清楚楚,娘亲不知道从哪儿,就掏出来了一些东西,拼在一起了…… 看起来是个大家伙,形状又让人看不出是用来做什么的。 所以卓燚原本根本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,只听着娘亲一直在跟外面那个坏人搭话。 卓燚虽然不理解她手里的东西是干什么的,但是他很聪明。 很快理解了母亲一直和外头那人搭话的原因。 应该是在拖时间,拖到她手里的大家伙终于准备完毕了! 果不其然就用言语激怒了对方,让对方冲了进来。 而很快!娘亲手里的那个大家伙就发了飚! 直接就打出了一枚……卓燚完全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东西。 总之,那东西直接将那坏人给轰了出去。 还发出了巨大的炸响声! 他都震惊了,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孩子,但还是被震得回不过神来。 而下一秒卓施然就已经一把将他搂了起来,柔软的藤蔓将他绑在了自己身上。 卓燚这才回过神来,“娘,刚刚那是……” 他在娘亲手上已经不见那个大家伙了,他陡然想到了那几个师叔师伯们说过的,母亲有个神奇空间,里面有好多好多宝贝…… 而也就是因为这个神奇空间,母亲才会惹火上身。 “嗯?”卓施然不以为意,“一个小玩意而已,名字应该是叫……” 卓施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,为什么会懂得用。 反正就是一瞬间,就知道在刚才那样的场景下,用这个最能出其不意,最合适。 反正就是一瞬间,好像就知道了这玩意儿的名字。 “……rpg火箭筒吧。”卓施然说道。 而此刻,她的羽衣也不再是原本的模样,原本只是一身非常合身的火红色衣裳而已。 但此刻,衣服开始伸展变长,然后那火红色,就将儿子牢牢裹了起来。 那羽衣上,原本应该有着恐怖高温的流焰,却丝毫不会伤到卓燚。 而是变成了阵阵暖意,将他包裹,就像是被母亲拥在怀里一样。 “走吧。” 卓施然带着儿子从房间的后窗出去。 卓燚贴着母亲的心口,小声问道,“娘,他死……” ‘了吗’两个字都还没问出口,卓燚声音就已经戛然而止,因为他已经感知到了什么。 卓施然淡然答道,“没呢,没那么容易死吧。” 在这一刻,卓燚忽然意识到了,母亲为什么将自己抱在前胸,而不是背在后背。 大概因为…… 前胸更加安全,能够将他牢牢护在怀里。 但是在后背的话,就容易被人偷袭到。 而果不其然,不多时。 就听见了一声非常低沉的、难听的怒吼声。 那种声音,听起来甚至让人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什么生物发出来的声音。 但是光是听着,都让人觉得非常有压迫感。 卓施然连头都没回一下。 倒是卓燚,从她的肩头朝着后方看了过去。 凭借着极佳的视力,看到了后头的情形之后,卓燚的眼睛都睁大了,瞳孔紧缩着。 “那……那是……那是什……什么啊!”卓燚也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的人。 但还真是很少这样慌乱露怯过,实在是此刻在视野里的那玩意儿,长得太…… “……蜥蜴吗?”卓燚想了想,也只在自己所见过的物种范围里,找到了一个和此刻苍冥形象相似的物种。 卓施然原本没打算回头看一眼的,听着儿子这震惊的声音。 她就回眸看了一眼。 这一看…… 嚯,还不如不看呢。 伤眼。 卓施然抬手将儿子的眼睛挡住了,心想这种玩意儿还是少看,看多了掉san值。 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,卓施然眉心拧了拧,心想,这是什么意思? 但掉san值这话仿佛就是直接在脑子里冒出来的。 只不过,卓施然此刻没工夫深思这个。 脑子里还盘踞着刚才看到的,苍冥的形象。 真……恶心啊。 蛇不蛇,蜥蜴不蜥蜴的。 鼓鼓囊囊的身子,像是灌多了肉馅儿的香肠似的…… 四个因为小得很不搭,于是显得有些畸形怪异的爪子。 那个头,看起来也不像蜥蜴,也不像蛇,倒有些像……娃娃鱼? 而且身上看起来还有些,坑坑洼洼。 也不知道是因为本来就得病了烂了呢,还是刚才被她那一下给轰烂了?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。 总之现在看起来,就给人一个感觉——恶心。 而此时,这个恶心的东西,还在朝着卓施然这边,怒吼着。 “你以为你跑得了吗!卓施然!你以为你跑得了吗!我能让你死一次,就能让你死第二次!你以为你次次都能这么好命,都能涅槃重生吗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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