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施然原本还听着孩子趴在她的肩头,时而嗯一声,时而乖乖点头得。 只是没多久,她就没听到孩子声音了,只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。 卓施然垂眸就看到孩子在她的肩头趴着,睡得很香。 完全毫无防备的样子,就连小嘴都微微张开来了。 卓施然嘴角勾了勾,继续忙活着锅里的食物。 只不过身上延伸出了几条柔软的藤蔓,将孩子的身体稳稳地绑在了自己身上。 就像在自己身上安了个背带一样。 间或能听到孩子一两声软糯的梦呓,“娘……” “嗯?”卓施然应一声。 他又能安静一会儿。 过一会儿,迷迷糊糊的,就又轻轻唤一声,“娘……” “嗯。”卓施然就又应一声。 但不管他叫了多少次,她都没有过任何不耐烦,而是一次次地应着。 如果这真的是自己的孩子,而且其实她基本能够确定,这的确就是自己的孩子。 自己也不知道错过了多少次他的呼唤了。 所以现在他每一次叫她,都不想错过。 过了一会儿,小聂走了进来,看到卓施然抱着小男孩儿。 而小男孩儿已经睡着了,小聂就默默放轻了声音,小声对卓施然说道,“姑姑,他睡着了?” “嗯。” “要不要我带他去屋里榻上?” “无妨。”卓施然说道,“我抱着就行。” 小聂想了想,忍不住好奇问道,“姑姑,他真的是……您的孩子吗?” “应该是吧。”卓施然几乎能够感觉到,他身上属于她的那部分血脉的气息非常明显。 “真可爱。”小聂弯眸笑道。 卓施然转眸看着小聂,不知为何,大抵是因为儿子的出现,让她某些特质缓慢觉醒了。 她对小聂弯了弯眉眼,“你也可爱。” 听到她这话,小聂不好意思的红了脸。 “那孩子呢?”卓施然问了一句。 “哦!”小聂赶紧答道,“她太困了,刚坐在那儿,眼皮子都已经睁不开了,我就张罗她到榻上好好睡觉了。” “嗯。”卓施然点了点头。 小聂想了想,主要是又想到了苍冥和昭敏两人。 对卓施然说道,“姑姑,那两人怎么办?” 卓施然原本脸上的表情还挺柔和,听到提及这个话题。 卓施然的表情顿时就凝了下来,“原本我打算把这两个孩子托付给你,然后我去应付那俩人。” 小聂听到卓施然这话一惊,但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原来打算。 小聂问道,“姑姑现在不这么打算了?” “嗯。”卓施然的目光凝着凛然,“苍冥那家伙,说不定已经猜到了或是得知了什么,不会放过这孩子的,我离开他才是真的让他陷入危险。” 她原本只是想要他们能够安全,才打算分头行事的。 但如果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,分头行事也就没有必要了。 小聂很是聪慧,自然听得懂这其中的意思。 “姑姑觉得那两人会带来危险?”小聂问道。 卓施然点了点头,“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来找我麻烦才靠近我的。” 小聂听了这话一愣,他其实倒是猜测过,姑姑应该知道那两人的目的。 但没有明着问过,而姑姑之前也没有对他一个半大孩子解释的打算,所以也就没有同他说过。 所以小聂虽然只是猜测卓施然有可能知道那两人不怀好意。 但他没法确定卓施然一定知道。 此刻听起来倒是…… “姑姑您……知道?”小聂问道。 卓施然扯了扯唇角,笑得有些嘲弄,不是对小聂。而是对苍冥和昭敏的嘲弄。 “怎么可能不知道,以我的性子,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,都不可能容许一个侍女对我那种爱答不理要耐烦不耐烦的态度。” 卓施然冷笑了一声,“真要是我的侍女对我那种态度,我早揍得她妈都不认得她了。” 小聂听得一愣一愣的,心想不愧是姑姑,真是英明!厉害! “那……那个男的呢?”小聂想到那个苍冥,“不是说他是……姑姑的夫君?” 听到这个,卓施然脸上的笑容就更嘲弄了,“夫君?谁家夫君一碰夫人,夫人就直恶心得浑身都冒鸡皮疙瘩还忍不住想动手的?”m.biqubao.com 小聂目瞪口呆。 卓施然说道,“我只是想看看这两人究竟想做什么,总之,就算我不这样放任他们,他们也是会继续纠缠我的。索性就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……” 小聂好奇问道,“那……看出来了吗?” 卓施然点头,“自然是看出来了,他们啊……” 卓施然想到苍冥和昭敏,“一门心思想带我从镜城离开呢。” “所以您才不离开!”小聂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。 “既然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了,那自然是他们不想让我做什么,我就非要做什么,他们想让我做什么,那就一定不能做什么。” “他们越是想要我离开镜城,我就越得留在这里看看,他们究竟是在担心什么。镜城明明什么都没有,但他们这么担心的话,就证明……”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,“有什么让他们担心的可能正在靠近。总之,和敌人对着干,无疑在任何时候都是正确的选择。” 小聂赶紧点了点头,只觉得姑姑说得太有道理了,“那现在……” “现在。”卓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,她没有想到等来的靠近镜城的,竟然是这两个孩子。 那么,她就不能这样任由苍冥了。 她以前没有软肋,铁桶一个,铁板一块。自然是怎样都行。 但现在不一样了…… “我不能让他们拿着孩子作为筹码来要挟我,免不了会有一场恶战。” 卓施然垂眸凝视着小聂,低声说道,“所以,聂啊。” 小聂一怔,他已经猜到了姑姑会说什么了,他喃喃道,“姑姑……” “你懂我意思的。”卓施然说道。 小聂的确懂,他看了卓施然怀里睡着的小男孩儿一眼,“那他呢?” “他就跟着我吧,他体质强悍,跟着我不会有事,但那个小姑娘……”卓施然说道。 小聂点了点头,“我明白的,姑姑放心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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