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小草声音里略有慌乱,但听起来并没有太多恐惧。 就好像只要站在封小花身后,就肯定不会有事情。 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说道,“我们就骑狼去。” 一听到他这话,宋小草原本还有的那点子慌乱,此刻都没有了。 眼睛亮晶晶的,好像有他这句话之后,一瞬间原本还是令人慌乱的事情,就已经变成了有趣的事情。 “骑狼!”宋小草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。 很快,一头皮毛雪白的狼,就到了他们身前。 个头很大,光是站在面前,都带着一种威慑感。 人仿佛会对庞大的物体本能地忌惮。 宋小草往后头缩了缩,从他身后露出一双眼睛来看着眼前这大家伙。 就看到这个头巨大的白狼,在他面前趴了下来。 原本高大的身形瞬间伏低,威慑感也就顿时减小了不少。 “哥哥,它……它听你的哎……”宋小草语气惊奇。 男孩转眸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似有无奈。 自然是听他,如若不听他的,难道她以为他们随便找个狼就能骑着走吗? 被狼吃进肚子里带走倒是有可能! 很快,两个孩子就坐到了狼的背上。 男孩儿伸手轻轻在白狼的脖子上摸了摸,“走吧。” “嗷呜——!”白狼仰天嗥叫了一声,然后就奔跑起来。 宋小草惊了一下,赶紧伸手紧紧抱住了他,她惊呼一声,“哥哥!我要掉下去了!” “唉……”男孩儿轻轻叹了一口气,一条藤蔓无声息地伸展了出来,牢牢将宋小草给绑住了。 宋小草看到这藤蔓又惊了一下,“哥哥,不是不能用藤藤么……” 她想了想又道,“也对,现在叔叔不知道……” 以前好像只要少爷一用这藤蔓,或者植物类的能力。 封炎大人的眼神和表情都会很难看,不是凶恶,不是愤怒。 只不过那眼神里的神色,好难过。 那种难过浓稠到,能让周围的人都跟着一起难过起来。 于是后来,少爷就基本不用植物类的能力了。 他说:‘可能因为这是我娘的能力。’ 而他后来也的确从这些叔叔伯伯们口中得知了,关于他母亲的事情。 的确是母亲的能力…… 宋小草心大的很,毕竟只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儿而已。 很快就不在意藤蔓的事情,高高兴兴问他,“哥哥,你为什么可以控制这个狼啊?你好厉害啊!你最厉害!”biqubao.com 这也就是他一直都拿宋小草没办法的原因,太能吹捧人了。 五十分的东西,能被她直接吹成一百分,一百分的东西,她能直接吹成一千分! “应该,也是我娘的能力吧。”他说道。 “控制狼吗?”宋小草眼睛亮晶晶。 “应该不止是狼,还有其他的动物。” 宋小草对于少爷为什么会这么厉害,一点都不觉得出奇。 就好像,就应该是这样似的。 她迅速接受了少爷这么厉害的事实,然后问道,“这是什么狼啊,白白的,又大又帅气。” 也不知道这狼是不是因为很灵性,像是能听懂宋小草的话似的。 它嗷呜低唤了两声。 “在极北之地这边,应该是叫做雪狼,它的皮毛的颜色会根据环境的变化而变化,因为极北之地寒冷多冰雪,所以它才会这么白白的。”他答道。 “那在其他地方叫什么呢?”宋小草问道。 “霜狼。” 小男孩儿看似比同龄人更早慧,更懂事。 但毕竟也只是孩子而已,再早慧的孩子,也只是孩子而已。 一腔冲动的热血,一腔孤勇的独自出发。 冲动劲儿过了之后,开始有些不知名的情绪晃晃荡荡上来了,那应该名为忐忑。 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……如果我找到了我娘,她不认得我……她不认我,怎么办呢?” 而这个时候,宋小草就完全体现了她的能够给人提供情绪价值,且稳定情绪的能力。 听着少爷这话,她想了想,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手背,“没事的哥哥,哪有做娘的不疼孩子呀,她要是不认得你,我们就缠磨着她,耍赖呗,她总不会打小孩儿吧?要是要打,小草帮你挡着!” 原本他还有些情绪低落,听到她这话,一下子情绪就低落不起来了。 甚至一直板板正正的小脸上,嘴角都浅浅勾了勾。 两人朝着镜城方向而去。 “哥哥,你又会用藤藤,还能让雪狼也听你的,这都是你娘她的能力吗?那她好厉害啊……”宋小草夸道。 他听了心想,是啊,好厉害了。 他以往都没有过这种感觉,这种,对父母感到骄傲的感觉。 而现在,这种感觉却愈发明显。 心仿佛都飞了起来,他轻轻拍了拍座下的雪狼,“跑快点哦。” 而另一头。 极北之地镜城里,昭敏已然焦头烂额。 “尊主,您打算等到什么时候才动手?她全然没有离开的打算,难道要等到其他敌人闻风前来吗?” 昭敏表情里难掩焦躁的情绪,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苍冥。 昭敏早已经没有了什么先天的优势,原本她一直因为知晓之后的命运为优势。 也是因此,才在之前,以一个有异国血统的公主身份,在大昌的后宫里活了下来,甚至在南疆也有了一席之地。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,一个卓施然,竟然能将命运改写! 昭敏一直觉得,只有她自己能够改写命运!因为她知道了命运! 哪里知道,一个卓施然,竟然会让局面乱成了这个样子。和她所知道的命运,早已经偏离了十万八千里! 所以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,唯一剩下的就是尊主对她的信任和器重。 可现在,昭敏却感觉到,仿佛就连这个,都在逐渐失去。 苍冥听了她这话并不做声,只是表情有些低沉。 不用昭敏提醒,他也知道自己应该赶紧带卓施然离开镜城。 封炎那个疯子,肯定不会拖延太久…… 若是再不将她带走的话,那疯子恐怕就要到了。 那疯子一来…… 苍冥想着就他这两日感受到的,卓施然平时无意识地表现出来的一些本事所代表的实力…… 就已经很是棘手,若是再加上封炎那个疯子……不堪设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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