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康少爷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在路上看到她,觉得长得漂亮就想招惹了,甚至还想着带回家去玩玩的勇气? 他现在怂得像一条蛆虫,看着她时,目光里都是恐惧之色。 又重复了一遍,“你这几天不是不是动手了吗!不是不动手了吗?” 这消息是他爹从其他两家人那儿听来的,说只要乖乖提供她想要的,她也就不会为难他们。 “我家也给你准备好了啊,吃的和钱都准备好了!”康少爷赶紧说着。 边说,身体还拖着已经受伤的腿,直往后缩着。 再然后,他就听到了一道清清泠泠的声音。 “你们这几天,每天都准备好了吃的和钱等我来拿,究竟有什么阴谋。” 在那之前,他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。 或者说不止是他,他们这三家的所有人,都没听过这样的声音,没听过她的声音。 他们甚至一直觉得,她根本就不会说话。 就是个只知道动手和掠夺的怪人。 以至于此刻这道清清泠泠的声音出现的时候。 康少爷都愣住了。 他眼睛眨了眨,愣愣看着眼前女子,喃喃道,“你……你会说话啊……” 一副答非所问的样子,让她的眉毛轻轻拧了拧。 康少爷心里的感觉却是不同。人在面对不说话的人和说话的人时,的确感觉和态度会不同。 因为不会说话的人,会给人一种感觉——这人无法交流。 但如果这人会说话,就是有交流的空间的,那么一切似乎就不太一样了。 此刻康少爷心里,对她的感觉就迅速完成了这样的转换。 他赶紧说道,“你、你饶了我吧!我真的知道错了!你饶了我吧,我家可以给你更多的食物和钱,比之前更多。” 他说完这句,看到眼前的女子不为所动的冷淡脸色。 而且她表情里多了几分不耐,似是不打算与他废话了似的,朝他走了过来。 原本就还在剧痛的腿,此刻仿佛更加痛得钻心了。 康少爷知道自己要是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,那下场可能是另一条腿也得断! 他赶紧捋了捋她刚才说话的内容,战战兢兢答道,“我们没有阴谋!真的!真的!” 她往前走的脚步停了下来,似乎是打算听他说下去。 康少爷看她总算没有继续进犯的脚步,稍稍松了一口气。 知道自己得赶紧交待,不然她还会继续上来的。 康少爷赶紧继续道,“我父亲和阮家邹家的家主,只不过是无法再承受抵抗你时带来的伤亡,才有了眼下的决定,这样对大家都好!” 他说完,就定定看着她,生怕她听了不满意再继续上来断他的腿。 但她没有,康少爷大大松了一口气,就连身形都有些往后瘫倒。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,便淡声说道,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” 康少爷眼睛蓦地瞪大,眼珠子感觉都快要从眶子里瞪出来。 “那你总不可能每次都让我们派人来送死吧?!”康少爷忍不住抗议道。 说实话,听起来挺合理的。 但她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水平,她的预感是很灵的。那种在某些时刻,会有的预感。 就比如在这个时候,她听到这断腿少爷的话。 她就能有预感,他没有说谎,但是事情的实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。 她走到康少爷跟前,他已经被她逼到了墙角。 退无可退了,他只能身子努力瑟缩着,好像这样就能更安全一点。 然后就看到眼前的女子,在他面前蹲了下来。 她个子并不高大,纤细窈窕,但就这样的个子,在他面前蹲下来,竟是让他有了几分被压迫威慑的感觉。 “怎……怎么?”康少爷抖着嗓子问道。 她挑了挑眉梢,表情依旧很淡然,“看来你知道的并不是全貌,那我就只能去找得知情况多一些的人来问了……” 她一边说,一根食指一边按在了康少爷的另一条腿上。 就一根食指而已。 康少爷眼睛瞪大,目光里的恐惧之色更浓。 下一秒。 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他又惨叫了起来。 另一条腿也断了,这个女人竟是!用一根手指就摁断了他的腿…… 康少爷额头浮出细汗来,脸色惨白惨白的。 她没有再多做什么别的动作,只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看着他。 并没有夺他性命的打算。 康少爷就听见她啧了一声,表情里似乎有些嫌麻烦似的情绪,语气里也是。 “……还真是不聪明啊,原本只需要你断条腿就能解决的事情……” 她只是这样宛如自语般地说了两句。 但康少爷在剧痛中,听明白了她这话的意思。 看来她还得去如法炮制,从他父亲口中逼问消息。 康少爷心里倒是对父亲暗恨了起来,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他?!如果告诉他的话,他就不用受这些苦了! 而她已经懒得管康少爷什么表情什么心情了。 从容不迫地从康少爷房里出去,准备去找康志源了。 她也不知道康志源在哪里,但问题不大。 正如她先前也不知道康少爷的房间在哪里一样…… 她随手抓了个仆人过来。 仆人面色煞白,跟看到鬼一样害怕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 仆人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,毕竟这些日子,这个怪人的厉害,他们可都见过了。 哪里知道,这怪人只是问了一句。 “你们家主在哪。” 在生死之前,他一个做家仆的,哪里有什么骨气,马上就告诉她了。 说实话要不是怕在她旁边太危险,他甚至想亲自给她领路了…… 她顺着这家仆说的方向很快找到了康志源所在。 看到她来,康志源脸上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,似乎早有预料,似乎早就知道。 就连先前康少爷那儿发生了什么事情,他都已经有所听闻了。 只不过,康志源并没往其他方面想,只觉得她或许就是因为当初当街被康少爷调戏的事情出气呢。 直到看到她走了进来,而且听着原本一直‘哑巴’着的人,忽然开了口。 “你儿子断了两条腿都说不明白实情的话,应该是真的不知道了,所以只能找你再问一遍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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