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眼睛都亮了,但好在因为有她在,这段时间他们已经不会饿肚子了。 所以吃起来,并没有狼吞虎咽的。 只不过因为菜肴的精美程度而有些吃惊。 “……姑姑今日是去哪儿了?这菜肴看起来……都很好啊。” 为首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孩子,站在她旁边,轻轻问了一句。 说是看起来年纪最大,也就不过八九岁。 只不过因为长期忍饥挨饿的,所以这些孩子都长得不太好,黄皮寡瘦的小个子。 看起来虽然才八九岁,但其实都已经十一二岁的年纪了。 当初也就是他,带着这群小孩子,主动靠近了她。 他只是觉得,长得这么好看的人,应该不会是多么罪大恶极的坏人。 更何况她一直对付的都是那三家恶人而已。 而且他们也没有办法了,最近正是冬季,极北之地的冬季,比其他地方的冬季要更加可怕。 他们总这么忍饥受冻,撑不了多久的。 在极北之地,每次冬天,都会死一批人,扛不过去,就只能死。 所以他原本只是尝试着,向她讨要一些食物。 但没想到,这个能让那三大恶霸之家,都无比忌惮的怪人。 对孩子们却是格外温柔,虽然她很少说话。 但却非常慷慨,会给他们很多食物,不仅让他们能够吃饱,甚至还能分配给他们带回去一些。 孩子们都非常感激她。 而且,她还给了他们每人一根羽毛! 老天作证,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羽毛! 更神奇的是,自从他们把那根羽毛藏在身上之后,他们就再也没觉得冬季的严寒有多难熬了。 就算只穿着单薄的衣裳,好像也能够撑过去。 后来,她每次都会来这里,这些孩子也就都在这里等着她。 而且这些孩子们的家长,也知道这个怪人的慷慨。 只不过他们为了不惹那三家恶霸的麻烦上身,才一直没将这些消息传出去。 所以现在外界才并不知道原来他们眼里的这个怪人,竟是如此慷慨慈悲的活菩萨。 为首的这个孩子,姓聂。其他孩子们都叫他小聂哥哥。 他并不贪吃,每次吃饱就行,然后会到她身边,陪她说话,同她聊天。 如若不然的话,她恐怕一直都一语不发。 “姑姑……” “嗯?”她的目光淡淡看向他。 她仿佛总是这样懒懒散散的目光,似乎什么都没有想,又似乎在想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。 “您为什么不走?”小聂小心问了一句。 他私心里,一点儿都不希望她离开。 可是理智上又很清楚,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好地方,只要有能力的,能离开为什么不离开呢? 她没有说话,沉默着。 小聂以为她不会回答了,但就在这时,听到了她的声音。 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她说。 小聂抬眸,就看到她那双绝顶漂亮的凤眸里,目光似乎有些茫然。 她低声说道,“我就是……不能走。” “您……”小聂知道很多极北之地的人,最刚开始可能都是被流放的,或者是那种逃犯之类的。 除了这种无人问津的地方,可能根本就无处可去的那种。 于是小聂小声问了句,“没有地方可以去吗?” 她想了想,轻轻点了点头。 然后忖了片刻,又说道,“我只是,得在这里等着。我有预感。” “预感?”年少的半大孩子,自是不知道这预感是什么预感。 但既然她不走,对于他们而言,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儿。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预感。 但就是一种预感,很莫名的。 没有什么特别具体的内容,但就是让她明白,自己不能走,得在这里等着。 但至于具体是等谁,是等什么。 她完全没有头绪。 没有记忆,没有头绪,没有过往。 什么都没有。 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预感,加上满身来自于上古神兽的承袭。 那她索性就在这里等着了。 而且因为一张白纸似的,所以没有什么特别有序的是非观。 并不知道什么对错,遵从的,无非是最简单的丛林法则。 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 只不过很莫名的,看到这些孩子,会觉得很心软。 看到他们忍饥受冻的,有些不太忍心。 于是除了留在这里等那虚无缥缈的预感之外,就顺便投喂投喂这些孩子。 第二天,她就去了阮俊良家。 阮家的人似乎对于她的到来,有些失望……或许他们原本以为,或者希望她今天造访的会是别家。 但哪怕是这样,阮家的人依旧没有任何抵抗,而是也和邹家一样,非常礼貌的将她请了进去。 准备了珍馐美馔和银钱,用来招待她,让她能够连吃带拿的。 就好像,是从邹家学来的经验?又好像是……他们提前商量好了。 她依旧连吃带拿地离开。 但这天,看到又是非常精美的食物时,其他孩子只顾着大快朵颐。 小聂却是皱着眉毛,总觉得不太对劲儿了。 “姑姑……” “嗯?” “他们这么好态度,我总觉得不太稳妥,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……” 小聂的声音有些沉,不难听出其情绪凝重认真,而且对这反常很是担忧。 她转眸看了小聂一眼,“你年纪不大,心思倒是很敏锐。” 小聂并未因为她的夸奖而沾沾自喜,而是担忧道,“姑姑要小心啊。” “嗯,今天再去看看,就能问出来他们究竟什么打算了。”她的声音淡淡,不以为意的样子。 倒是很能让半大孩子放下心来。 “姑姑要怎么问啊?”小聂虽然大致放下心,但还是有些担忧。 她想了想,耸了耸肩膀说道,“打断了腿问?总会有办法的,上次我就看出来了,那人不是个骨头硬的。” 远在康家的康少爷,猛然觉得脊背一凉,连连打了几个喷嚏。 而且莫名好像觉得自己的腿有些疼,莫名其妙的。 然后这天晚上。 “啊——!我的腿我的腿!饶了我!饶了我!” 康少爷面色惨白,看着安静站在榻前的绝色女子。 他目光里全是惊恐,“你不是……你不是这两天不动手了吗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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