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冥看着这双焰环笼罩的眼睛,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深重忌惮,冒了上来。 那是他这么多年都没有过的。 比起说是忌惮,不如说是那种,他们觉醒神兽力量会有的……预知? 此刻在苍冥心中冒了上来,那个预感无比清晰——再不逃,我会死。如果逃不掉,我会死。 那种死亡的危险预感如此清晰! 而就在此刻,无论是苍冥,还是彦维,都听到了一种类似鸟类清啸的啼声! 下一秒,苍冥身上燃起了刺眼得令人难以逼视的火焰!biqubao.com “啊——!” 苍冥尖叫了起来。 声音里充满着痛苦,而封炎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 看着那刺眼的火焰在苍冥身上燃起,越燃越烈…… 因为那火焰的光太过刺眼,彦维看不清,看久了眼睛都疼,眼泪都忍不住要盈满眼眶。 只能眯眼看着那火焰里,一个扭曲的身形在挣扎着。 恐怕任谁都没有想过,元老会的苍冥上尊,会变成这个样子。 苍冥的尖叫从火焰里响起。 “这是……什么火?这不是朱雀阳炎!这是……这是什么火?太阳……真火?你……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 封炎并不回答他的话,只静静看着那堆与他此刻眸色一致的火焰。 没有为敌人解惑的打算,似乎就只有一个念头。 他要苍冥死! 火堆里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最后终于没了声音。 而原本还挣扎的人影,也蜷曲焦缩,已经看不出个人的模样了。 变成一坨漆黑的焦炭状…… 彦维虽然觉得苍冥就是罪有应得,但又觉得这死法想想都让人觉得后背一凉啊。 彦维能够感觉到,封炎此刻身上的气息,很令人担忧和害怕。 彦维伸手轻轻按了按封炎的肩膀,“阿炎,他已经死了。” 听到彦维这话,封炎的身体和目光,似乎才顿了顿。 只不过,他脸上那种面无表情的麻木,并没有消失。 他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神采。 哪怕方才他眼睛里明明才亮起过那么明烈的光…… 但依旧不妨碍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行尸走肉。 封炎的声音很平静,很淡,“没有,他还没死。” 彦维有些诧异,他朝着那团都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的焦炭看了一眼。 都烧成那样了,还没死? 封炎声音淡淡,“他作威作福这么多年,怎么可能没有保命的本事……” 封炎似是冷笑了一声,但是表情里看不出任何起伏来。 “一个只有苍龙毁灭之力的人,却靠着黑塔和你的血肉,吸取收集了那么多的生灵之力,想必就是用来做保命符用的。” 彦维听了这话,觉得也有道理,苍冥此人,傲慢狂妄,刚愎自用。 但是在与生命攸关的事情上,应该不会怠慢。 彦维眉头皱了皱,都烧成这样了,还阴魂不散,可真是…… 但还不等彦维心里的想法冒出来。 他就听到了阿炎一声……说不出意味的笑声。 彦维从来没有听封炎这样笑过。 还真是让人有些……毛骨悚然的感觉。 封炎低笑了一声,冷语道,“也是,他要是就这么死了,我的痛要怎么办呢……他只有活着,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,躲着。我活得才能不那么无聊那么痛苦吧……” 彦维听了这话,心里一惊,“阿炎……” 他有些担心封炎的状态,尽管很想安慰封炎。 但对于这样的情况,谁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。 猫崽子一般哭声细弱的婴孩,大概是因为得了彦维的心头血滋养。 哭声已经变得有力气了不少。 彦维陡然反应过来,赶紧说道,“阿炎,你还有孩子……” 然后,彦维就看到封炎垂眸冷冷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孩。 他的目光里,没有什么柔软,也没有太多冷硬。 但也没有什么温度。 就好像这个人的所有温度,已经随着卓施然的逝去而逝去了…… 再也不复存在。 他只剩一具冰冷的躯壳在苟延残喘着而已。 他目光没有温度地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,声音很淡。 “是啊。要不是还有他,我早就去陪小九儿了……” 就在此时,一声哭喊划破了空气。 “然然——!” 谢芸汐的声音像是要喊出血来! “然然——!我的女儿啊!” 一个清瘦的身影,跌跌撞撞朝着这边跑了过来。 跑到最后几步的时候,已经支撑不住,摔倒在地。 大抵因为情绪太过激动,根本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。 她几乎是爬着过来的。 到了封炎面前,看到了封炎怀里那个已经失去了温度的身体…… 那是她的女儿,她生的人儿,她养的人儿,她爱的人儿…… 就那么安安静静躺在那里,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,没有一丝血色。 口鼻下巴的鲜血颜色又那么狰狞猩红刺目! 几乎要戳瞎谢芸汐的眼睛了。 “然……然……然然啊……”谢芸汐的手轻轻抖索着。 当娘的人都知道,当娘的人什么都知道。 只一看着这张脸,就已经知道了。 她的女儿,她的宝贝……已经不在了。 谢芸汐脸上血色尽失,手抖得宛如筛糠! 但还是朝着女儿伸了过去。 轻轻地,轻轻地擦去了女儿脸上那些血污。 谢芸汐细瘦的手指,颤抖着,颤抖着,将女儿被血污沾染的发丝,轻轻别到耳朵后面去。 她声音抖索着,“别怕……然然别怕……娘带你……回家……回家……” 谢芸汐抖索着手,将卓施然身上盖着的衣服,轻轻揭开了一角。 就看见了里头狰狞的一切! 谢芸汐的眼睛比血还红! 嗓子里发出一声……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凄厉声响来。 谢芸汐几乎要不稳地瘫倒下去。 还是卓淮冲了上来,一把扶住了母亲,“娘!” 卓淮的眼睛也通红通红的。 谢芸汐用力抓住卓淮的手,力道之大,指尖几乎都要嵌进卓淮的肉里。 但卓淮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…… 谢芸汐声音颤抖,气若游丝地说道,“把你……把你姐姐背起来,我们……我们回家,带她回家……” 卓淮点了点头,刚伸出手去,但封炎却避开了他的手。 回拒之意很是明显。 就在这时,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是,那个素来柔弱的母亲。 跳起来就给了封炎重重一耳光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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