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——!” 意识暗沉下去的最后时刻,卓施然又听到了这声音。 不知为何,她心里的想法颇有几分不耐烦。 来了来了,别催了,这就死了。 …… 当女子清瘦的身躯最后一丝气息也消散的时候。 世界仿佛都变得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婴孩宛如猫崽子一样的细弱哭声。 彦维还拼命想要将鲜血往卓施然的嘴里送。 但她已经无力咽下。 那些鲜血从嘴角滑落,也不知道是彦维的还是她自己的。 一只冰凉的手,缓缓滑落了下来,落在了地上,再无起伏。 彦维的眼神骤然怔住了。 他没有想到。 或许任谁都不会想到,在这场与元老会,与苍冥对抗的斗争中,最先牺牲的……会是她。 彦维的目光很愣,木顿顿的,像是好一会儿都回不过劲儿来。 但其实并没有用太长的时间,他马上就回过神来了。 因为旁边响起了那猫崽子一般的,婴孩的啼哭声,很微弱的。 彦维原本都已经黯淡下去的木木的目光,好像忽然就有了光。 他又猛地朝着封炎怀里的孩子扑了过去,忙不迭地将鲜血喂到孩子嘴里。 如果,如果施然已经保不住了…… 孩子,起码不能让她舍命诞下的孩子有任何好歹。 彦维看得出来,阿炎的状态,已经不能说是状态了,感觉上,好像就从施然不在了的那一刻开始…… 封炎的魂儿好像也跟着不在了。 他像是一座雕像一样,呆呆的,跪在原地。 一手是被卓施然临死之前塞过来的孩子。 另一手,是卓施然已经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。 彦维还想做些什么,但就听到了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。 彦维心头一紧。 但苍冥似乎没有什么对付他的打算,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。 只目不转睛盯着封炎怀里的卓施然。 “死了?就这么死了?”苍冥的目光定定看着卓施然,似乎对此还有些难以置信。 封炎依旧跪在那里,像是已经没有了魂魄。 苍冥对他并不在意,对他怀里那个猫崽子似的孩子,也不感兴趣。 他只是朝着卓施然伸出手去。 这个女子很不简单,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狠人。 先前卓施然捂住了封炎的眼睛,但是苍冥可是全程都亲眼看着的。 这个女人,手持利刃,给自己剖腹取子的时候,甚至是面不改色的。 那动作的利落和精准程度,简直用震惊都不足以形容。 她脸上更是,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那刀子的的确确是落在她自己身上的话…… 只看着她脸上的表情,只觉得说不定是落在别人身上呢。 苍冥也是因此,甚至不相信她已经死了。 他得亲自上来探一探。 而且,并不是死了就能解决一切的。他想要从她身上得到的,一定得得到! 所以,苍冥向卓施然伸出手去。 现在封炎已经成了个傻子模样,大抵是这女人真的是他的心尖子肺管子。 她死了,他也就跟着死了。 跪在这里的只是行尸走肉而已。 苍冥没有放在心上。 可是就在他伸手朝着卓施然而去,将要碰到卓施然身体的一瞬间。 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,紧紧地拧住了他的手腕。 剧痛。 苍冥眉心一拧,看向封炎。 他目光冰冷,只想着既然封炎这么不懂事,那自己正好送他去陪他的心上人好了。 可是一转眸,却对上了一双……灼热的眼睛。 “你……”苍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讶。 因为封炎瞳仁里的焰环……很不简单。 苍冥的目光凝重了起来,带着几分审视和戒备。 封炎原本的黑眼珠,已经直接被一圈烈火般的焰环给层层叠叠环绕了。 让人光是多看一眼,都觉宛如直视太阳一般! 刺目的疼! 苍冥都无法与他对视太久,很快就避开了封炎的目光。 心里也骤然忌惮了起来。 苍冥很清楚——那绝不是朱雀的眼睛!朱雀真身的眼睛,也不是那个样子的! 这家伙……究竟是什么? 苍冥心里有了一个很震惊且可怕的猜想。 别人或许不知道,但他作为苍龙之力的所有人,却是清楚得很。 封炎那样以前背负朱雀圣力的,是容器,而且强加的容器,并不兼容的那种。 但其实就算是他苍冥这样的,也只是容器而已,只不过情况会比封炎更好一些。 苍冥的觉醒程度,也只是能让他更兼容一些。 但哪怕只是这样,都已经能算得上是觉醒了神兽之力了。 能让他在元老会里发号施令了。 如果按照这个规则来推算,应该还有更高程度的觉醒……甚至,进化。 但那是苍冥长久以来连门槛都摸不到的境界。 所以他才会想别的办法,利用黑塔,从其他人身上吸取力量。 又或者是利用彦维,从他的血液里提取强化身体的力量…… 但苍冥很清楚‘进化’一事。 或许是因为身负苍龙之力,于是对‘进化’‘觉醒’这种事情的了解,好像是印在骨子里的。 也是因为如此,苍冥才会觉得,卓施然的那个匪夷所思的空间之力,恐怕就是很靠近‘进化’的力量! 因此,他甚至都没将封炎放在眼里。 这只不过是一个‘残次品容器’罢了! 就算已经开始觉醒了,也没有什么用处,一个刚开始进化的小杂鱼,能有什么大用呢。 到最后连媳妇儿都死了…… 可是苍冥此刻看着封炎的状态,知道事情可能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。biqubao.com 那双眼睛……绝不简单。 那不是朱雀的眼睛,那甚至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异兽灵兽神兽会有的眼睛。 但他不知道,不代表没有。 此刻就出现在封炎的瞳眸里。 那么,这双眼睛究竟是什么眼睛不得而知,也不再重要。 最重要的,是另一个事实。 苍冥通过这双不知道是什么的眼睛,明白了这个事实。 这是——进化。 眼前这个家伙,的确是苍冥一直没放在眼里的废物。 不过是刚刚开始觉醒而已,不足为惧。 可是现在,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。 苍冥嘴唇动了动,“怎么……可能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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