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施然远远就听到了苍冥在那头的声音,她才没空回。 心里想着,你管我是什么,你一个反派,管得还挺宽? 卓施然专注于手中的动作。 她的确是在控制着自己天生木灵的灵力。 不仅控制着木系灵力,救下了父母和弟弟。 更是通过自己的木系灵力,就像是一条充电线一样,在给封炎充电。 这是卓施然在刚才,看到那令她目眦欲裂的画面的瞬间,想到的办法。 甚至彦维都震惊她的反应速度,居然能在受到那样震撼的情况下,迅速做出反应来。 封炎抬起头,眼睛发红,也不知道是因为痛苦,还是因为担忧。 他一瞬不瞬,朝着卓施然的方向看了过来。 卓施然在给他充能,他自然最能感觉到! 可是,在这样危险的状况下,封炎一点也不希望她为他充能。 他连死都不怕,只希望她能保护好她自己! 她要是没来就好了。 她要是没来就好了。 封炎心里一阵阵鼓噪。 不知为何,心中总有些,说不上来的感觉,很不好受。 封炎并不知道,这是他神兽的血脉逐渐觉醒。 而神兽因为被这个世界的规则优待,所以能够对于短时间内的将来,有一定程度的……预知。 那种预知,并没有那么细微和具体。 只是一个大方向的感觉,比如乐观或是悲观。 而此刻封炎的感觉,很不乐观。 苍冥像是猜到了封炎在想什么似的。 他低笑一声,对封炎低声说道,“怎么?你也预感到了?看来你真的是在觉醒了啊,既然你已经预感到了,也知道今日之事你们凶多吉少吧……?” 苍冥朝着封炎凑近了几分,“所以你不妨劝劝她,这样本尊也能让你们少受点罪。如何?” 封炎嘴唇紧抿着。 卓施然的声音已经从那头传了过来,“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,大虫子。” 苍冥在北漠叱咤多年,无人对他不尊,无人对他不敬,无人对他不惧。 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般无礼,竟是唤他什么?大虫子? 苍冥并不是容易被激怒的人。 但此刻却感觉,自己或许并不是不容易被激怒。 只不过是一直没有人敢激怒他而已。 苍冥怒极反笑,原本还按在封炎头顶的手,抬了起来,然后就要重重朝着封炎的天灵盖拍下去! 而就在此时! 卓施然的十指骤然屈起! 空气中似有无数的丝线在伸长在绷紧! 将封炎拉回来的同时,也在拼命地锢住苍冥的手! 封炎被巨大的力道猛地拉了过来! 苍冥冷笑着看着那些禁锢着他手的透明丝线。 “蛊丝?哼,雕虫小技……” 说着,他手里就升腾起黑色的焰。 但卓施然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一些! 还不等他的冥焰升腾起来,她就已经收回了蛊丝。 卓施然一手扣住封炎的心脉,然后直接俯首吻上去。 精纯的灵力不停灌注给封炎。 封炎声音哑然,“为什么要来……你该躲得远远的,傻小九。” 尽管情况如此紧迫,但卓施然听着他这话,此刻还是露出了些笑容来。 “别担心,不会有事的。我不会死的,我们都不会死的……”卓施然眼眸弯弯,目光温柔看着他,“我有预感,我保证。” 封炎并不知道她的预感究竟是真的什么神奇的预感,还是因为不想让他担心而故意这么说的。 卓施然俯首到了他的耳边,低声同他说道,“我感觉,我和他的力量,是正好,相对的。完完全全的,互相相对,互相克制。 所以他才会这么针对我,大老远过来为了找我的弱点。他的力量,是毁灭,而我的力量,是新生,是生命力。 无论是天生木灵,还是我的灵泉空间……所以他那么想得到我的灵泉空间。因为,那或许是他一辈子也难以获得的力量,只能靠抢。” 不得不说,卓施然分析得已经很是准确并且到位。 封炎听了这话,也觉得,她的分析相当有道理。 但越是这样,他越觉得,她不要与他这样正面为敌比较安全。 而卓施然,却从来都不是那么想法保守的人。 在她看来,越是这样,她才越是要和他刚正面。 因为他忌惮她,也垂涎她的力量。 既然对她有忌惮,就证明,她的能力与他而言,并不是全然不值一提的。 其实这些,也就是在短短时间里,她脑子里很快想明白的。 旁人碰到这样的危机,可能人都懵了,脑子都不转了。 但她却仿佛和别人相反,越是碰到这样的危机,脑子转得越快。 卓施然在封炎的耳畔轻轻落下一吻。 然后低声说道,“不用担心,记得我的话,不管,不管之后发生了什么,我不会有事的,我不会死,我们都不会死。好吗?” 卓施然定定看着他。 封炎对视着卓施然的眸子,不知为何,他忽然读出了一些……让他觉得害怕的东西。 他眼睛蓦地睁大了,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,“不……不要,不好,小九儿,不好……” 不管她想做的是什么,他因那些未知的未知而恐惧。 那就证明,那并不是很好的预感。 卓施然依旧弯眸笑着,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,手指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勾了勾。 就这样对他弯眸笑着说了句,“你信我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?” 封炎还想再说话,但卓施然已经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。 然后朝着后头的苍冥看了过去。 苍冥满脸森然的凛冽。 仿佛恨不得用眼神就将卓施然凌迟。 卓施然的表情倒是比他淡定多了。 她淡笑着,“别这么看着我,我知道你不过是想要我的空间。” 苍冥冷笑着顺着这话反问道,“是呀,你给吗?” 卓施然挑唇道,“也不是不行,毕竟我空间里养了不少异兽的,你愿成为我的异兽?” “我看你是自寻死路!”苍冥冷声说道。 卓施然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,“彼此彼此。我方才忽然就想明白了……” 苍冥听了这话,眉心拧了拧,狐疑道,“想明白?什么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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