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施然交待完这些之后,就准备进去了。 彦维当然是要跟着,但卓施然思前想后,没有同意。 “为什么?”彦维的表情素来温和,此刻都不难看出他表情里的急切和焦虑,“难不成这种事情,让你一个人去吗!” 卓施然摇了摇头,“首先我不是孤身一人,封炎还在里头呢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彦维还想说什么。 卓施然又道,“而且,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,真要咱们一起进去了,一网打尽了就麻烦了。留你在外头,还有一线希望。” 彦维实在是太不放心了,所以实在没办法了,仔细想了一会儿,总算是给出了一个理由。 “如果有人受伤,我还能马上给治治。” 卓施然虽然想着自己也能治,但觉得可能不一定能忙得开。 也看得出来,彦维的的确确是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进去。 他的想法大抵也是很简单的,就算他没有什么本事,但他命硬,挡在她前头,就算当个肉盾,都能比别人多扛一阵儿。 卓施然也不傻,也明白他心里这个意思。 “好吧,但你一定得好好躲藏起来。”卓施然说道。 彦维马上点头答应。 两人这才朝着那座院子而去,比起先前还能看到那边冒起黑烟而言。 此刻,那座院子倒是恢复了平静。 但这种时候,越是平静反倒越是要警惕了。 毕竟,热热闹闹的时候,起码还知道事情发生在哪里。 还能提前警惕一下,准备一下。m.biqubao.com 但安静下来了,甚至不知道事情发生在哪里。 于是更是得处处小心。 院子门没有关,卓施然走了进去。 走进去之后,目光所及之处,倒是没有什么太过惨烈的样子。 甚至都没有什么断壁残垣,里头的建筑什么的,都还能保持着完整的模样。 更往里走…… 卓施然脚步一顿,目光停住,嘴唇抿得很紧,牙齿几乎要将嘴里的肉都给咬碎。 她盯着后院里的情形。 和前院里那一片静谧,就连建筑和布景都完整无缺的模样不同…… 后院和前院可以说是完全两个极端。 如果说前院有多完整无缺,后院就有多残垣断壁。 看得出来,叶铮给安排的住处很不错,种了不少花花草草和树。 但此刻,什么都没有。 只有满地的焦土。 一眼望过去,感觉上仿佛比北漠要更加贫瘠苍凉。 植被几乎都被烧成灰了,踪迹难寻。 只有一株很是高大的树,虽然也已经是焦黑的模样。 但并没有倒下或者碎成黑色齑粉,焦黑的枝干依旧伫立在那里。 而此刻,那焦黑的枝干上,有一根横出来的枝杈,上面吊着三个人…… 以卓施然的视力,一眼就能够看出来,那上面挂着的,是她的母亲,她的弟弟,还有她那便宜爹。 好在,她能够看得清,父母和弟弟都还活着,只是看起来……状况算不上太好。 而就在那棵焦黑的大树旁边…… 封炎在那里。 他身旁站着个一身黑色长袍的男人,身形看起来很高大,想必就是苍冥本人了。 苍冥一手按在封炎的天灵盖上。 他冷笑着,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傲慢,那种高高在上的,目空一切的傲慢。 在每一个音节里都毫不掩饰。 “就凭你也想同本尊斗?就你这才将将觉醒的血脉?不堪重用,要不是想留着你,把那女子给引来,本尊早就宰了你了。” “你才觉醒多久的血脉,初生牛犊,居然妄想挑战虎?本尊对你的血脉甚至已经不感兴趣了,只要有那个女子便可,说你无用吧,你倒还挺有用,要不是你,本尊也不会有幸得以见识到她那般神奇的人物了。” “那可是本尊毕生的夙愿,她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……而这样的女子,竟然为你所有。啧,啧,啧……” 苍冥最后的咋舌音里,也不知道是惋惜,还是什么。 他虽然口中说着瞧不上封炎的血脉,但是此刻的动作,却也依旧是在试图吸取他的力量为自己所用。 不难看出,先前同封炎的战斗,虽然他胜了,因为他毕竟有三个弱点在手。 谢芸汐,卓淮和卓赫英三人,不仅仅只是卓施然的弱点而已。 封炎爱她,那么她的亲人,自然也成了他的弱点。 苍冥胜了,胜之不武,而且也受了些伤。 所以此刻,他就在尝试吸取封炎的力量,来缓解自身的伤。 而就在此刻,苍冥眉梢一挑,似是感知到了什么。 他笑了起来,“来了,这不就来了么?你小子命不错啊,这可真是个奇女子啊,她居然真的敢来……” 听到苍冥这话,封炎原本还垂着的头,微微抬了抬,眼皮子也睁开来。 他心中一阵刺痛。 尽管,早就已经猜到,这消息一旦传回去,小九儿绝对不会坐视不管。 但真当听到她来了时,封炎还是一阵阵心疼。 画面最先出现的,并不是谁的身影,也不是什么攻击。 而是……一片片的绿。 这边的焦土枯木,宛如黑白画面。 而就在此刻,那一片片的葱翠,使得这画面里忽然就多了颜色。 苍冥看着那从地面上迅速朝这边蔓延的草木。 他的眉心拧了拧,似是有些不太明白这是什么,不太理解这是为什么。 他不理解,为什么他用能将一切生机抹除的苍龙冥焰烧灼过的土地。 居然能再有生机?这不合理。 这很不合理! 但是事情的的确确就这么发生了。 苍冥看着绿色蔓延过来的方向。 他抬手,一团冥焰就朝着那边扑了过去。 但是却没有什么惨烈的画面,绿色依旧在蔓延。 而后…… 苍冥后知后觉地转眸,就看到那棵枯木上,挂着的三人已经悄无声息落进了茂密柔软的草丛里。 而那草丛仿佛有着极其旺盛的生命力和行动力。 宛如浪一样,滚动着将那三人带离到更远一些的地方。 苍冥笑了一声,“果然是能够让本尊都出乎意料的人啊……这是什么?木系灵力?不,不对,就算是木系灵力也不可能有这样化腐朽为神奇的生命力。” “所以这究竟是什么?你,究竟是什么?”苍冥金色的眸子,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。 那是卓施然所在的方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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