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封炎也无语了。 他先前真的非常非常担心,但被卓施然刚才这番话下来…… 他这真是,这颗心顿时不上不下的。 “……蛋?”封炎一时之间,甚至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。 卓施然无奈点了点头,她能够理解此刻封炎的情绪。 这种有些无语的,内心很复杂的情绪。 因为卓施然自己就完全经历了这个情绪。 哪怕此刻,她自己说出来这个,都觉得……有些荒谬啊。 封炎好一会儿,才将情绪调整了过来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恢复了沉稳,他伸手轻轻拥住卓施然的肩膀。 “小九儿,我在医术上毫无造诣,说来惭愧,这样的情况我竟毫无办法……”封炎声音里有些惭愧。 他低声问卓施然,“要怎么办?” 卓施然听了他这话,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。 “我在医术上颇有造诣,但这情况我也毫无办法。我感觉这不属于医术的范畴。”卓施然说道。 封炎皱眉问道,“那这属于什么范畴?” 卓施然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说了句,“可能……女人生孩子的范畴?” 她顿了顿,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又补充了一句,“或者……鸟类生蛋的范畴?” 卓施然其实也不是没想过,这样的情况,会不会和封炎作为朱雀容器,以及现在好像还开始觉醒了有关。 但她不想说。 这男人本来就因为这些事情,对她有颇多的歉疚。 如果她再这样说,恐怕只会让他觉得对她更加亏欠。 但其实不需要卓施然多说什么,封炎就已经感觉到了。 他面上没有表露出来,心里却很是焦躁。 原本以为自己不管是什么觉醒吧,总归是开始觉醒了。 这样小九儿以后就不有那么多的压力和顾虑。 孩子也无需背负那些沉重的命运。 但哪里知道,却可能造成了小九儿肚子里的孩子这样的变化。 光是想想都快内疚死了。 不过好在,因为他们总是在赶路的路上。 为了远离北漠,为了离龙之岛更远一点,为了躲开苍冥。 所以,不管心里有多么复杂的想法吧,总归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在推着他们,继续朝前走。 继续朝着目的地而去。 来的时候全力赶路,回程的时候也一样。 紧赶慢赶的,近一个月的时间,抵达了泗南境内。 如果不是因为苍冥这事儿被鬼催的似的…… 他们原本可以在滦南的其他城镇落落脚再继续赶路。 但因为苍冥那事儿给催的,他们一刻没耽搁的直接回了泗南。 一路上,松希和彦维就听闻了滦南这边是卓施然的地盘。 他们还觉得很神奇,居然不是阿炎的地盘……而是施然的地盘? 所以他们俩还一直对这里有些好奇。 此刻终于得以亲眼所见。 “施然,你的城邦……好像有些不对劲啊。”彦维看着泗南城墙城门的情况,低声说了一句。 卓施然的声音也有些低,“看出来了。” 都不用别人提醒,因为此刻,泗南城的城门城墙的紧张情形,看起来就已经太过于明显了。 “怎么回事?”班昀走到卓施然身旁,问道,“咱们走的时候,不是还挺好的么?而且你把事情都托付出去了,感觉上问题应该不大啊?” 班昀想到那个将军,“那个叶铮,感觉好像还挺靠谱的啊。” “是挺靠谱的。”卓施然目光依旧看着城门方向,“这些搞事情的,明显不是叶铮的人。我离开泗南,出发前往北漠之前,就已经担心过这事儿。” 班昀拧眉道,“你当时好像是担心镇南军的人过来抢功劳吧?” 卓施然点了点头,“看来是来抢了。” “就是不知道那个叶铮怎么样了。”班昀想到她当时往叶铮嘴里塞的大虫子…… “感觉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。”班昀说道。 卓施然也觉得叶铮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。 但她在泗南不止叶铮一个人,还有她收编回来的人。 “走吧,去看看什么情况。”卓施然说道。 然后众人就继续朝着泗南城门方向而去。 走近了就不难看到,在城门城墙严密把守的重兵,的的确确就是镇南军的人。 从他们甲胄的制式就不难看出来,全是镇南军的规格。 而且从制式的等级看起来,可能还不止是普通士兵那么简单。 卓施然扯了扯嘴角,还真是够看得起她的。 他们这么一行人直接过来,自然是引起了守城士兵们的注意力。 很快就有一小队骑兵,朝着他们过来了。 “什么人?”一小队骑兵为首的那人问道,“泗南已经被管制了,闲人勿入。” 这骑兵队长说着,就像是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,“你们不要在这里逗留,赶紧走,赶紧走。” 卓施然心情本来就不太好,听了这话,抬眸看着这骑兵队长。 骑兵队长对上这双眼眸,陡然心里一慌。 说不上来,就是莫名有一种……很慌乱的感觉。 明明是个长得如此漂亮的女子,但被她盯着,就是有一种感觉,像是被这双眼睛这样盯着,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似的。 “你……”骑兵队长还想再说什么。 但却不等他说完,他就听到了这个长得漂亮的女子,没有温度的,冷冷的声音。 “谁同意的?”她问。 这骑兵队长,渐渐从那种慌乱中缓过劲儿来。 听了这话,就有些不爽了。 眉心紧皱,“说什么呢。” 卓施然又问了一句,“我说,泗南城管制,是谁同意的。” “镇南军接管泗南城邦!还需要谁同意吗?!你好大的胆子!”骑兵队长厉声呵斥道。 下一秒,他看到了这个女子脸上冷冷的笑容。 卓施然冷声说道,“所以,谁同意你们镇南军接管我的城邦!你们好大的胆子!怎么?是觉得聂鲲死了,你们就能来这里称霸王了?!” 这个骑兵队长此刻,终于有些明白,为什么自己一直有些慌乱的感觉了。 因为他其实听闻过这个女人的事迹。 在泗南城里,她当初是如何来了泗南,如何杀着人进城,又是如何把聂鲲都给解决了的…… 而在这些传闻里,都没忘了提过,她有一张摄人心魄的绝美容颜,和一双能威慑人心的眼睛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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