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施然说完就抓过了彦维的手腕。 彦维明白她的意思,非常顺从地任由她拉了过来,划破了他的手腕。 殷红的鲜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。 平日里云雀对于给他取血的事情,最是反感,有着严重的抵触情绪。 所以一般情况下,彦维都会尽量避开她,或者之后还得好好安慰她。 但是此刻,云雀对于卓施然的这个举动,也没有什么不满的意思。 一直以来,云雀都很怨憎彦维血液的神奇功效,因为这神奇的功效,才让彦维失去了自由。 而此刻,甚至云雀还是第一次那么迫切地希望彦维的血液有神奇的功效,甚至希望彦维血液的功效能够更强烈一些。 彦维还是第一次看到小鸟儿这样,所以,不难想象,这位名为庆铭的年轻男子,先前是怎样保护了她。 彦维的血液,灵泉水,各种灵丹妙药灌了下去。 但卓施然还是没能感觉到庆铭的脉象有任何缓解。她眼睛越来越红。 班昀在一旁,求解的目光看向松希。就看到松希轻轻摇了摇头,目光是悲观的。 班昀眉心紧拧,眼神里也渐渐有难过之色蔓延出来。他和庆铭的相处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 一路以来,虽然两人的交流不多。 但哪怕只是为数不多的一些交流,他也很喜欢这个年轻的但还带着些天真孩子气的男子。 他还记得自己每次感叹卓施然给的东西好吃的时候,庆铭如果听到了,最先问的话永远是,‘那我的给你?’ 他还记得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说过,庆铭却拿来了新炼制好的蛊盒送给他。 卓施然因为有灵泉空间的缘故不用蛊盒,所以这蛊盒都不用想也知道,是庆铭专门给他炼制的。 这是一个不需要有太多的交流,但他的真诚和一些细节上的细心,就能让人有好感的人。 而现在他却成了这样,任谁都会觉得难过。 班昀嘴唇抿紧,有些不忍多看了。 但卓施然却仿佛没有半点放弃的打算。 她的手一直紧紧贴着庆铭的心口,试图用自己的灵力,护住庆铭的心脉,好让他的生命力不要继续流失。 而其他几人,现在都已经知道卓施然的状态。她从先前去救彦维到现在,消耗的灵力已经不少。 但是此刻,谁也不敢劝她,谁也没法劝她。 碰上这样的情况,任何人都想要拼尽全力。 只不过他们在为庆铭难过的同时,也为卓施然担心。但谁都没能开口劝。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,最先劝卓施然的,会是…… 一个轻轻的力道,握住了卓施然的手腕。 只一瞬间,就让卓施然的动作一顿。她眼睛蓦然睁大,眼泪就从眼眶里滚落出来。 她眼泪掉下来那一刻,其他几人都愣住了。尤其是唐驰和班昀,看惯了她一往无前的样子。 这种脆弱和绝望,是鲜少见过的。 “施然……”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,“够了,停下吧。” 庆铭的声音,甚至带着浅浅笑意。 卓施然很快反应了过来,她从庆铭手里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,继续了先前治疗的动作。 她声音微哑,带着鼻音,“够了什么够了!你说了不算!” “施然……” “闭嘴!你的病是我治好的,你的命是我的,我没说够了,你敢死!”卓施然说到尾音都有些颤抖起来。 “没用的……”庆铭低声说到,“器灵本来就与常人不同,我的魂力,几乎已经燃尽了。” 卓施然紧紧咬着唇,口腔里有血腥味弥散开来。 庆铭继续道,“你别难过,能保护伯渊和封炎,我不后悔。保护了封炎就等于也护住了你,最后终于能为你做些什么,我求仁得仁,没有遗憾。所以,你也别太难过……” 卓施然不说话,只专注于手中的动作。 脑子里简直是高速运转着,要怎么办。 庆铭似是又想开口,卓施然低喝一声,“闭嘴!再敢说放弃试试!不是在想办法了吗!” 庆铭内心里其实已经是放弃了的。身为器灵,这种是一种刻在骨子里预知,就像是一种固有思维。 所以就连松希,在知道庆铭燃魂了之后,都已经觉得希望渺茫。 但,卓施然此人,有股魔力。 她自带的那股坚韧不拔的力量,使得她有一种信念感。能够感染身边的人。 就好像,只要她还不放弃的话,身边的人,就算绝望,都会硬生生从绝望里开出些花来。 此刻,庆铭大抵也是察觉到了卓施然的情绪,于是没敢做声。 其他人也就不敢做声。 片刻后,卓施然猛地抬眸,然后从灵泉空间里就把芋泥糕给掏出来了。 直接就给塞到庆铭嘴里去。 当然,对待自己人,卓施然还是比较温柔,让芋泥糕把身形缩得很小。 “我让芋泥糕先吊住你的命,省得我还没想到合适的办法你就死了。”卓施然沉声说着,然后抬手就按住了庆铭的额头,“你也别费神了,先休息吧,看能不能养一养你那魂力。” 庆铭已经感觉到一股疲倦的感觉,几乎难以遏制地涌了上来! 他努力想要睁开眼,但是却是徒劳。 “施然……”庆铭喃喃叫了她一声,“告诉伯渊……” 他话还没说完,已经失去了意识。 “他……怎么了?”云雀对卓施然很是敬畏,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神秘又强大了。哪怕她还不够了解她,也依旧觉得,好像她在就能有办法。 因为现在,庆铭的状态很奇怪,云雀有些不太确定。 庆铭眼睛依旧睁着,但是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,确切的说,是没有了神采。 但是,片刻后,原本还虚弱的站不起身来的男子,却站起了身来。 只不过,他的姿态看起来也有点奇怪,就好像肢体僵硬得很很,活动不开似的。 活动了一会儿,才活动开了,看起来不那么僵硬了,站在卓施然身旁,朝她伸出手去。 卓施然握住他的手,由他拉了起来。 ‘庆铭’安静看着卓施然,卓施然低声说道,“你先接管着庆铭的身体,等我想到办法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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