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庆铭往嘴里丢了一枚丹药,补灵丹,是为了能够及时补充灵力的。 但药效于他而言,微乎其微。因为他体质的缘故,本来诸多药物在他身上就难有什么效果。 也是因为如此,当初卓施然给他治疗时,都用不上什么药。 后来还是卓施然察觉到牵丝蛊的能力之后,直接给他塞了个肉团子。 才根除了他身上的痼疾。 庄庆铭非常清楚自己的体质,所以原本别人吃了颇为见效的补灵丹。 在他这里的作用,也微乎其微。 “你还能坚持多久?不如老老实实把封炎交出来!”门外传来声音。 庄庆铭素来平静的眼神里,陡然多了几分冷意。 他原本一直没有与这些人废话什么,要战斗就战斗。 此刻大抵实在是有些烦躁了,他沉声对着门外冷斥一句,“少废话!要打便打!” 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 “等死吧臭小子,我看你的灵力还能顶多久!” “上!不要和他讲什么武德了!从院墙后面绕进去,我倒要看看,他能顾得了头,顾不顾得了腚!” 他们甚至没有遮掩这话,直截了当就说了出来,听着就是不怕让他知道的。 庆铭听了这话,眉心拧着。 因为这是个院子,既然是个院子,有前门就有后墙…… 庆铭先前就已经考虑过了,后墙也可能有风险。 但从先前开始,这些人就一直还算讲武德。 一直只从前门冲击,没有从后墙入手。还让他隐隐松了一口气。 但庆铭一直清楚,后墙陷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。 看来,现在就是那个时间了。 云雀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,从屋子里探出头来,“庄先生……” 庄庆铭抬手抹了抹口鼻的血迹,转眸看向她时,目光里是没有挪移的坚定。 “不用担心。” 庄庆铭手中术诀一转。 很快,空气中仿佛就有个无形的鼎罩了下来! 直接将整个屋子笼罩其中。 以一种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的架势。 试图从后墙入侵的众人,根本无法破开这种无形却坚固的防御。 宛如堡垒一般! “什么鬼东西?” “攻不破这玩意儿……” “看来只能从正面突破了。” “耗死他!他灵力已经耗尽了,看他还能撑多久,迟早的事!” 这些人又对前门发动了不停歇的攻击。 庄庆铭抵挡着,防御着,回击着。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。 这些人已经完全震惊了,“这也太能耗了!他究竟什么情况?怎么会这么能耗?他先前不是灵力就耗尽了么?” 而此时,才终于有人识了货。 “我知道了,他是天生灵体,看他的眼睛!” 众人这才注意到庆铭眼底宛如暗火一样亮起来的光! “天生灵体?”有人对这个概念不算太了解。 “对,天生灵体的人,在某方面的天赋极强。看他这么能扛,防御如此之强,恐怕是什么防具的器灵。” “那要怎么办?” “他灵力耗尽了,就得燃烧魂力,器灵的魂力也是他们的生命力,如果耗尽了,必死无疑!” 这话一出,众人也就明白了要怎么做。 继续攻击,继续耗他! 庄庆铭听到了这人的话,他其实心里清楚,如果这里是大昌,或者是什么别的地方。 或许都不会有那么棘手,因为或许没有能认出他的本质。 但这里是漠城,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弱者,很多见多识广的。 他的本质被认出来只是迟早的事情。 而这人说得也的确没错,只要继续消耗他,他必死。 但在身死之前,他一定会一直站在这里。 而刚才这些人的话语,不止庄庆铭听到了。 屋里的云雀也听到了。 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,“庄先生……” 庄庆铭不是什么煽情的人,没有和她多说什么,也没有什么工夫安慰她。 他只是依旧站在前头,挡住一切风雨动荡。只要能撑到施然回来,就行了。 不知道过去多久。 云雀不放心,走上前来查看,就看到了庄庆铭身前地面的一滩鲜血。 云雀瞳孔紧缩,她赶紧让庆铭喝下那些彦维的血液。 哪怕效用不大,也总聊胜于无。 但正如那些人所说,这是魂力的消耗,彦维的血液能补充的是有限的。 云雀看到,没过多久……庆铭往外吐的鲜血里,已经有了某些碎块。 她不愿去细想,但脑子里却是明白的,那或许是……某些内脏的碎块。 就在这时,他们听到了外头的声音。 “那些人已经进了阵法里了,那可是主君大人布置的阵法,进得去出不来的那种!” “那些人死定了!主君大人真是厉害。” “那咱们得赶紧了,那边都解决了,咱们这边还迟迟抓不到人,主君大人生气了,咱们谁都不好受!” 庆铭对卓施然一直无比信赖。 但他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主君的阵法究竟是什么。 究竟是怎样的效果。 所以尽管他对卓施然依旧无比信赖,就算得知卓施然已经进了阵法。 庆铭也一直觉得,他们肯定能够顺利从中逃脱出来。 只不过……庆铭不确定的是,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。 从引燃魂力开始,就一直是五内俱焚的疼痛,快痛死了。 他不确定,自己还能撑多久。 云雀快看不下去了,她泪流满面说道,“要不……要不算了吧?你会死的,庄先生,你会死的。留得青山在……” 庆铭没有片刻挪移,他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来,声音听起来都带着几分泥泞。 但声音很沉,很坚定,“我这条命,是施然救的。封炎如果出事,施然就会出事,所以……不行,我不能放弃,在我死之前,我会坚持到最后一秒。” 自从恢复了神智,不再是以前那懵懵懂懂混混沌沌的孩子心性时,才算是真的活着。 所以他一直把卓施然,当做自己的救命恩人…… 而此次,如果不是他要救伯渊的话,施然他们一行人,只需要带走松希和彦维,根本不用去那座黑塔,也不会打草惊蛇。 所以,他不会让开,他只要还活着一秒,这一秒,他就不会让封炎出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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