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轻人也意识到了,这个答案很重要。 这位大人,和他们见过的那脑满肠肥不把人当人的贵族不同。 他们沉默了片刻后,点了点头。 “能。” “我们能。” 卓施然闻言,眉梢轻轻挑了挑,表情里似乎有些愉悦。 这种表情虽然不明显,但是表情里的松弛感很明显。 这让他们觉得,自己应该是答对了。 下一秒,就看到这位大人,递了几颗丹药到他们面前。 “喏,吃了,然后你们的伤势就能得到缓解。”卓施然朝着那些城主府的仆人抬了抬下巴。 继续道,“然后你们去把那几个给揍了。放心,有我在这里,他们不敢动你们的这些老弱。” 这几人都傻眼了。 或者说不止他们几人,在场所有人,除了封炎和庆铭他们了解卓施然的性子。 其他人全部都惊呆了。 丹药……就这么直接给他们了? 他们手指都有些颤抖,从她掌心里拿起了丹药。 不太确定她的意思,又定定看着她。 就看到卓施然轻轻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们吃。 说实话,如若不是觉得不可能的话,他们差点要觉得这是不是毒药了,可是想想,就算是毒药也不可能啊。 毒药何必浪费在他们身上呢…… 可如果是丹药,就更神奇了。 这是一个神奇的大人啊! 他们咬了咬牙,将丹药塞进嘴里,入口即化,在喉咙就已经变成了一团热意散开。 那种通体舒畅的感觉,让他们深刻认识到,真的是丹药! 原本伤处的疼痛,迅速在消散。 不仅如此,甚至还有一种……浑身都很是精力充沛的感觉。 卓施然看到他们的脸色逐渐红润,点了点头,就朝着那些城主府仆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 “伤好了吧?好了就揍他们吧。” 几个年轻人再看向那城主府的仆人,目光里没有了忌惮,低吼一声冲了上去。 他们先前也是因为有所顾虑,才落了下风。 此刻动起手来,带着先前被要挟的怒意,更是来势汹汹。 城主府的仆人,也只是仆人而已。 没见得就比这几个罪奴厉害到哪里去。 于是先前那几个动手的仆人,和这几个年轻的罪奴,打成一团。 真的是打成一团,单论武力值,都是废柴,谁的优势都没有更大一些。 但这几个罪奴的确是更凶,如若不是武力值不够的话,此刻的状态,颇有几分杀红了眼的意思。 甚至其中有一个年轻的罪奴,在扭打的过程中直接将一个仆人的耳朵给咬下来半截。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。 但在混乱中,也渐渐地尘埃落定平息了下去。 胜负已分。 几个罪奴歪歪扭扭站了起来,他们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。 看向了卓施然,“大人。” 卓施然点了点头。 他们原本还有些忐忑,这位大人要是觉得他们没有赢怎么办?因为这些城主府的仆人,也没有死,只是躺在地上哀嚎而已。 他们不知道,大人想要的胜,是哪一种。 是不死不休吗? 但很快,他们就听到了这位少女清清泠泠的声音说道,“进来吧,往后这些人的位置,就是你们做了。” 这些罪奴们愣了愣,“大人……” 不止他们,那些城主府的仆人也都愣住了,“大人!” 卓施然淡淡看向这些仆人,“我不知道你们是真不知道呢,还是装不知道,又或者是知道了但觉得这事儿和自己没关系?” “这府邸已经是我的府邸了,你们大抵是觉得,你们是这府邸的仆人,就算换了主人,一样可以留在这里干活。” 仆人们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,他们的确是这样想的。 卓施然继续道,“但不可以。” 他们看到,她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笑容,但是说的话却是没有留丝毫情面,“原本还想着考虑一下,但从先前这一出,不难看出来,不可以。” 仆人们的脸色都变了,难看极了。 虽然他们先前心里也都对这些罪奴相当看不上了,觉得就是要教训教训他们,也没觉得刚才对这些罪奴动手的人有什么不对。 但此刻卓施然这话一出,他们陡然开始对刚才这几个先动手的人,有些埋怨起来了。 要不是他们,说不定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了…… 于是有些人沉不住气了,对卓施然说道,“大人,大人!刚才动手的可不是我们啊,求您通融通融……” 他们当然想继续留在城主府干活,在泗南,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去处了。 卓施然此刻看向了那些被青壮护着的老弱,问道,“你觉得刚才的事情与你们有关系吗?只要你们觉得有关系,你们全部都得滚蛋,但你们要觉得与你们没有关系,我就只发落这几个年轻人,你们可以留在这里。” 一个年长者说道,“他们为了护着我们,自然是有关系的,大人。” 姑且不论是不是因为猜到卓施然想要怎样的答案,才故意这样投其所好地去说。 总归算是给了那些仆人一个回答。 卓施然看向他们,“给你们一天时间离开,一天若是还没有离开的,就不要怪我不手下留情了。” 说完这话,卓施然没再看那些城主府的原仆人们一眼。 只看向了先前那位长者,说道,“这么大个府邸,处处都需要人做事,你来安排。安排得好,就都留下,安排得不好,就都离开。” 卓施然说完这句,老者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,他点了点头,“我一定会做好的,大人请放心。” 卓施然忙完这出闹剧,就拉着封炎转头继续回房间补觉去了。 一边朝着房间走去,一边嘀嘀咕咕说道,“一大清早的,闹什么闹,困死了……我很需要好好休息的。” 封炎听着她这嘀咕,又是心疼又觉得有些可爱。 “你要是不愿意处理这种事情,可以继续睡觉的,我来处理就好。” 卓施然睨他一眼,“你处理就没人了。” 她可不觉得封炎能有和这些人废话的耐心。 说不定就觉得他们扰了清梦,全都得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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