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庄颐海父子三人已经准备好了晚膳,在旅店的大厅里摆了几桌。 卓施然同封炎、班昀,还有母亲、卓淮、庄庆铭,坐在一桌。 遥遥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。 “好像是来了。”卓施然喝了一口汤,然后淡声说了句。 封炎顿时想起了她先前在房间里时说的话。 她说等叶将军想明白了,他们就可以出发了。 他问什么时候那叶将军才能想得明白? 她说……今日吧。m.biqubao.com 此刻,封炎听着那由远及近的马蹄声,想到那个可能,一时之间还真是有些无言以对。 不多一会儿,马蹄声就在旅店门口停了下来。 再过了一会儿,一个一身软皮甲的高大男子,就脚步枭枭地走了进来。 身上的气势透着一种杀伐果决的凌厉。 目光也很锐利。 让人忍不住觉得,这种人……肯定是杀过人见过血的。 叶铮走进来之后,目光就四处扫视了一圈,然后迅速锁定了坐在那桌的卓施然。 其他人……比如廉贞他们那桌,还有庄颐海他们那桌,看到这么个气势凌厉的人,都有些警惕戒备。 只有卓施然,看起来轻松惬意极了。 她笑了笑,甚至还转头过去问了句,“叶将军吃了没啊?” 叶铮简直气得牙痒痒,还吃? 他气都气饱了,哪里还吃得下! 从她先前从将军府离开之后,叶铮很快就召来了自己的幕僚军师,将卓施然说的这些,都同军师说了一遍。 将卓施然的条件也都说了一遍。 武将气性虽大,但是对鸟军师幕僚还是很信任的。 叶铮的幕僚军师听了他这些话之后,和他分析了一下午。 列举了一系列这位滦南女侯爵曾经的事迹。 叶铮原本是觉得,这件事情很是不稳妥。 他们没少和聂鲲打交道,那人忍得狠得,很是棘手。 大昌这么多年来拿他都没办法。 但是军师仔细列举了一下那位滦南女侯爵,然后就发现…… “将军,她好像……从未输过。” 叶铮自己都吃过败仗的,胜败乃兵家常事。 但她竟是从未输过!也难怪她先前能有那样的底气。 叶铮一个头两个大,最终只能问军师,“军师认为我当如何呢?” 军师思忖片刻之后同他说道,“将军爱兵如子,不同意侯爵大人的提议,无非也是不希望麾下士兵有无谓的伤亡……” 叶铮点头。 军师说道,“但属下从将军所说的那位女侯爵的话语里,能够听出,她却是并没有打算让将军帮她对付聂鲲的意思?既是如此,将军答应她也无妨……” 总而言之。 叶铮在将军府里纠结了一下午,然后就过来了。 他纠结了一下午,结果一过来,这个让他纠结一下午的罪魁祸首,还巧笑倩兮地问他……吃了没? 叶铮忍不住说道,“大人好情绪,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胃口。” “一顿不吃饿得慌。”卓施然说着,笑了,看着叶铮,又道,“将军可真够纠结的。所以,将军的答案是?” 叶铮没马上做声,默默深吸了一口气之后,低声说道,“我同意了,若你真的能拿下泗南城主,我自会出兵。” 卓施然闻言点点头,“那行,等我消息吧。” 叶铮问了一句,“大人何时出发?” 卓施然想了想,“既然将军都已经给答复了,今晚就出发吧。” “什么!”叶铮眼睛蓦地瞪大了,“今晚?这样大的行动,大人都不需要策划准备一下吗?” “按理说是该策划准备一下,但我有点赶时间的缘故……”卓施然心说,不赶紧的过去,到时候天下第一剑那个煞神来了,就难搞了。 饭后,这话卓施然对班昀和封炎还有庆铭,也都是这么说的。 封炎都听她的。 庆铭也从不置喙。 但是班昀,有一双通透的眼睛,他哼地笑了一声,说道,“少来吧,我就不信你还差这一晚上,你无非就是觉得晚上出发对封炎更好,还说得挺清新脱俗……” 封炎没有做声,嘴角浅浅勾了勾。 卓施然对此倒也没有反驳。 她都刻意修饰了,使理由说法显得更自然一些了。 但班昀这家伙,非要自己找狗-粮吃……那她也没有办法。 他爱吃吃去吧。 谢芸汐对卓施然担心得很,但她心中很有分寸,得知自己的担心,对于女儿而言,不紧绷帮不上忙,或许还会成为负担。 于是没有表现得太过焦虑,只说道,“自己小心,娘和小淮在这儿,不会有事的。” 卓施然点了点头,“嗯,娘放心。” 至于他们待在这儿…… 卓施然转眸看向在门边站着的叶将军,说道,“叶将军,我去解决那毒瘤,我的家眷放在你这儿……” 她话还没说完,叶铮转眸看过来,“我会派人保护。” 卓施然嗯了一声,忖了忖就说道,“叶将军,这个旅店里……连个能做事的人都没有,刚才的柴都还是我弟弟自己砍的……” 叶铮皱眉看了她一眼,然后才又说道,“我会派人过来帮着做些杂活。” 卓施然一笑,“多谢,那叶将军就等我好消息吧。” 卓施然说完,就跟其他三人一起,朝外走去。 叶铮亲自送他们到落马镇的城门外。 卓施然他们四人都特别寻常,也没打算再逗留什么的,出了城门直接就准备走了。 叶铮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句,“侯爵大人。” “嗯?”这称呼还是有些新鲜,卓施然反应都慢半拍,转眸看过来,“将军还有事?” “请务必小心。”叶铮沉声说了句。 卓施然一笑,“放心吧。” 封炎策马到她身旁来,低声说了句,“走吧。” 然后两人就策马前去,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。 赶了一大半路的时候,班昀驱马到了卓施然旁边,问道,“你打算怎么混进去?这泗南城好像的确是查得很严。” 不然那些人也不会还要弄个什么投名状了。 卓施然闻言一笑,“自然有进去的办法,看我的吧。” 听了她这话,班昀本能地以为,她可能是要翻墙或是绕路什么的。 哪里知道,她带着他们,大摇大摆的! 就朝着泗南城门直直过去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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