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施然本来就觉得噬虫兽那一身骨质甲非常独特了。 只不过,那毕竟是它躯体的一部分。 她也不好多要求什么。 那知道这家伙主动自告奋勇告诉她,自己身上的骨质甲是有周期的。 意思大概就和昆虫啊爬行动物的蜕皮差不多意思。 更简单的说就是,不用白不用。 那卓施然还有跟它客气的? 她搂起袖子,操起刀子,就直接给刮了两块下来,打算先试试看。 而且,在拿到了这个材料之后,卓施然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想法,就是觉得这材质,如果用来做一把伞的话…… 应该会很好用,很适合封炎。 于是,她还顺便找来了庆铭给她帮手,毕竟在炼器上,庆铭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。 一看到这材料时,庆铭也觉得有些不简单。 但没想到,两人合力炼制了这么久,居然还没有任何变化。 难免让卓施然有些挫败感。 再然后,封炎就来了。 便是现在。 封炎盯着那块材料看了许久。 庆铭一直沉默着,他性格如此,本就不是话多的人。 温伯渊出事之后,他就更沉默了。被卓施然逗得不行了,才会被逗得说几句。 其他时候,总归是很沉默的。 此刻,他倒是倏然开了口,“司正大人的朱雀阳炎,是至阳之物,说不定能有奇效。” 卓施然闻言眉梢一挑,转眸看向了封炎。 觉得有点道理,但又觉得隐隐约约有些不对。 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,便只说道,“那……你来试试?” 卓施然看向庆铭,“能承得住吗?” 眼前的炉鼎,等于就是庆铭的器灵原型了。 庆铭抿唇,轻轻点了点头。 封炎见他点头,抬起手来。 尽管很清楚,这个男人就是朱雀的容器。 但卓施然其实很少见到他用火。 此刻,只见他略略抬手,并没有什么多么声势浩大的起势。 就只是略略张开手掌而已。 但他的掌中,一个橙红色的旋涡开始转动。 带着非常暴戾的温度,很是狂暴。 因为就在那掌中旋涡出现的瞬间,就明显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都变得灼人难忍起来。 要是一个普通旁人身处此处,恐怕会觉得烈火焚身般灼热。 但好在,此刻在场的这两人,一个是天生器灵,本身就对火焰的温度耐受度更高。 另一个虽然不是天生器灵,但起码肚子里揣了一个。 肚子里揣的这个,对这种暴戾的朱雀阳炎,可能还喜欢得很呢。 封炎手里的阳炎旋涡,就朝着炉鼎里缓缓放了进去。 三人都紧盯着炉鼎里的情况。 只见那朱雀阳炎一进入到炉鼎里,炉鼎里都变成了橙红色的。 但是,一刻钟过去了。 那块骨质甲看起来,好像依旧没有任何变化。 封炎的眸光暗了暗,庆铭的眉心也拧了起来。 只有卓施然,她眸子虽然凝着,但却并不凝重暗淡,看着炉鼎里的情形。 更多的是在深思。 深思了片刻之后,她的眼眸不仅没有因此暗淡,反倒是噔一下亮了起来! 她眼眸漂亮,平常就已经异常美丽了。 此刻晶晶亮的样子,更是吸引人。 庆铭和封炎都注意到了,便纷纷看向了她。 庆铭低低问道,“施然,怎么了?” 卓施然笑道,“不要灰心啊。” 封炎知她乐观,也知她兴许是不想让他感到失望。 所以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,说道,“无妨,有斗篷和咒文,问题已经不大,不用担心我。” 卓施然也捏捏他的指尖,然后才说道,“你想啊,这玩意儿要是能轻易被你的朱雀阳炎就给炼了,反倒证明它做成伞恐怕不会有太大的效果,不是么?” 听了卓施然这话,封炎和庆铭都沉默了。 因为这话吧……还的确是有些道理。 可虽然是这么个道理,眼下却也是个死局啊。biqubao.com 但卓施然的眼睛依旧亮晶晶的,看着她这样的眼神,就会让人觉得,她无所不能。 因为她好像一直以来,也就是这样的。 卓施然看向了封炎,说道,“如果……我把朱雀阳炎也炼进我的五色炎里呢?” 她之前五色炎里,只炼进了熔焰、蕊心炎、孔雀冷火、无事炎和庆铭的青莲紫火。 如果说,五色炎对这骨质甲没用,封炎的朱雀阳炎对这也不够的话。 那么……加起来呢? 一加一就算不能大于二,也能等于二吧? 但是听到卓施然这话时,封炎的眉心拧了起来,目光里只有不赞同的神色。 “不,不行。”封炎拒绝了。 卓施然看向他,“封炎……” “不行。”封炎紧盯着她,“太危险了,我不同意。炼了五色就已经是很危险的事情了,怎么可能再往里加。” 而且封炎很清楚,炼制异火和炼制别的东西不同,对于比例的要求更是需要很完美。 不然就很容易失败。 如果说,是同时炼制的,还好说一点。 也就是说,如果从她炼制五色炎的时候,就一起把朱雀阳炎炼进去了,直接炼制成六色炎了的话,其实风险还小一些,成功率更高一些。 但是现在,她已经炼好了五色炎了,要将朱雀阳炎加进去。 那是难上加难! 因为五色炎已经炼成,本身就已经形成了它的平衡。 朱雀阳炎加进去,就是要去破坏这个平衡,再形成平衡,谈何容易? 如若要在不破坏这平衡的基础上炼制进去,已经不能说是难上加难。 简直可以说是……难如登天! 炼制如果失败,异火和炼器炼药不是一个意思。 炼器炼药失败了最多炸炉子,受些伤也就罢了。 但是炼制异火失败的话……反噬的危险是很大的。 封炎怎么可能同意? 他根本不舍得。 “我情愿自己继续像之前那样。”他看着卓施然,“起码我已经习惯了。” 他也不是第一天过那样的日子了。他早就已经习惯了。 已经习惯了的事情,就算痛苦,也没有什么好难忍的。 可是如果卓施然有什么危险,那是他永远不可能习惯的事情。 此刻,封炎倏然就明白了,曾经的自己为什么明明那么在意她,却愿意放弃那些与她的珍贵回忆。 因为不忍看她有任何风险。尤其是因为他而带来的风险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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