呃…… 卓施然心想,司空献还是很可信的。 但这话也就心里想想,嘴上总觉得……说出来不太合适。 她觉得要是说出来了的话,这男人脸上应该就不会是现在这个表情了。 毕竟,这位可是能与他自己吃醋的主儿。 卓施然之前其实不太在意他怎么想,吃醋不吃醋的。 脑子都坏了,都和其他女子订婚了,有什么好在意的。 但现在……毕竟不太一样了。 这都已经向她表白心意了。 于是卓施然话都到嘴边了也不太好说出来了。 她转头看向母亲和小淮,发间的发钗上柔顺漂亮的流苏珠链,晃来晃去的。 “那……就跟我一起去滦南?”卓施然说道,“只不过,环境可能不如京城好,要委屈娘了。” 听了卓施然这话,谢芸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 整张脸看起来好像也都亮了。 “这有什么苦的!”谢芸汐眼睛亮亮地说道,“再苦的日子都过过了。” 那时候孤儿寡母的,每天生不如死,却不能倒下。她都过来了。 现在儿女都大了,女儿还这么有本事,有什么好苦的。 只要能一家人待在一块儿,比什么都好。 但这话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 卓赫英在一旁,只觉得心上都被扎了一刀,脸都有些白了。 既然事情都已经商量妥当了。 也就开始准备离开的事宜,卓施然虽然自己有灵泉空间,方便得很没什么好收拾的。 但班昀毕竟是万毒谷的谷主,就算万毒谷一直都比较散漫,没有其他宗门那么严格。 他作为谷主,也总得交待一番。 所以没有说走就走,而是将日子定在了三日之后。 卓施然闲着也是闲着,就鼓捣一些吃的。 以及炼一些药给封炎准备着。 看她每天不是在炉灶边,就是在炉鼎边待着。 封炎有些不忍。 “累不累?”他伸手轻轻抹去她鼻尖的细汗。 “嗯?不累。”卓施然摇摇头,然后朝着炉鼎的那一头抬了抬下巴,说道,“这有个不错的帮手。” 的确是不错的帮手,庆铭毕竟是天生器灵的鼎器,有他在这边盯着火候,卓施然的确是轻松了很多。 庆铭虽然已经被卓施然治疗好了,不再是之前的少年身形和孩子心智。 但是性格依旧与以前没有太大的差别,依旧有些内向孤僻。 对卓施然,他有着天然的亲近,所以还好。 但在面对封炎的时候,庆铭明显还是会有些忌惮,所以一直沉默着。 待到封炎看过来,他才低声唤了一句,“司正大人。” 封炎轻轻点了点头,看了一眼炉鼎里的火焰,愣了愣,“这是……” 卓施然之前炼药的时候,一直用的是单色的异火。因为封炎需要的药性是寒凉,所以她选择了更合适的孔雀冷火。 他也知道,卓施然因为那几只团子蛊虫的缘故,有着好几种异火。 其中就包括当初从封家子弟身上来的蕊心炎,无事炎,孔雀冷火,熔焰。 而现在,炉鼎里的火焰,颜色是斑斓的。 很漂亮的颜色,但却透着很是危险的气息…… 封炎眉心拧了起来。 卓施然说道,“哦,是我的五色炎。” 封炎紧拧的眉心没有松开,看着她,“你……” 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,责备……又不舍得。 不责备,又实在是觉得这个情况有些危险。 “融合异火是多么危险的事情,双色异火都已经风险很大。五色?!” 卓施然听得出男人声音里的紧张。 她弯唇笑了笑,“我心里还是有分寸,而且因为不是直接属于我,所以危险性也要低了许多。” 封炎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,他也知道当初那些异火都是在那几只肉团蛊虫身上。 但是还是觉得…… “胡闹。” 说是这么说,但这话语里倒是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。 对于她五色炎的诧异过去了之后,封炎这才注意到了炉鼎里的东西,并不是任何丹药。 而且那个模样看起来……一时之间,还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材料。 封炎凝眸看了片刻,忍不住皱眉问道,“这是什么材料?怎的用五色炎淬炼了这么久,都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似的?” 他盯了有一会儿了,却发现,炉鼎里的这块不知什么材料,居然没有任何变化! 卓施然抱膝坐着,听到他这话,弯眸一笑,“你猜猜?” 封炎对炼器没有什么造诣,自然是猜不出来的。 他摇了摇头,只道,“应该是非常坚韧的材料了。” 卓施然依旧没说这是什么,只笑着看他一眼,问道,“你觉得这材料,要是用来给你做一把伞……如何?” 封炎闻言,一愣。 他目光怔然看向了卓施然,他全然没有想到卓施然依旧是在为他炼制东西。 卓施然又转眸看向了炉鼎里的材料,“我也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而已。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。” 卓施然伸手指了指炉鼎里的材料,对封炎说道,“你看,炼了这么久了,感觉也没有太大的变化。如此耐火的材料,我觉得若是能够用来给你锻造一把伞……” 她勾唇笑了笑,“应该会比你的斗篷兜帽之类的,要更有用。” 卓施然原本也没有那么快想到这一出,只不过因为马上要去滦南的事情已经提上了日程。 这一路上,她又拖家带口的,总不可能只有夜间才赶路。 而这个男人,容易受到日光所侵蚀,现在她好像是因为怀了孕,灵力对他又没了那么好的治疗效果…… 所以,总得另想些办法。 卓施然就想到了这个办法,打算试试。 “这是,什么材料?”封炎问道。 声音已然有些哑了。 卓施然狡黠地眨了眨眼睛,“记得之前我抓的那个异兽吧?” “噬虫兽?”封炎经她这么一说,倒是反应过来了,此刻炉鼎里面的材料,看起来的确是与那异兽身上坚固的骨质甲很像。 卓施然点了点头,“我觉得它身上的骨质甲是挺厉害的材料,所以打算一试。” 其实真要说起来,是噬虫兽主动告诉她的。 大概算是……它打算投奔她,为她所用。 所以主动提出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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