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卓九 保护庆铭 拜托了’ 卓施然看着这几个字,不由得无声地轻叹了一口气。 庆铭就站在旁边,那几个字的内容,他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。 他清俊的脸上,脸色依旧很难看。 没有什么眼泪,但眸子却红了。 “……”卓施然抿了抿唇,看着庆铭,低低唤了声,“庆铭啊……” 但庄庆铭毕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说话都磕巴的少年模样,卓施然已经治好了他的痼疾。 现在的他,已经是一个能扛事儿的男人了。 所以此刻,他并没等卓施然安慰和劝导,就先说道,“看来伯渊已经被他们带走了,我们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也没有什么意义。” 庄庆铭侧目看向卓施然,“走吧,不然等会儿……”他看了一眼远处天际,“……天要亮了。” 他对于封炎的情况显然也清楚。 卓施然仔仔细细看了看他的表情,然后才轻轻点了点头,“好,那先走吧,回去再商量。” 庄庆铭走出去几步之后,又回眸看了一眼先前那处,地上那一片坑坑洞洞的惨烈。 然后才再次转头,跟着卓施然继续往前走去,很快,山谷里的浓重雾气,就遮住了来时的路。 就算再回头,恐怕也什么都看不清了。 考虑到庄庆铭的情绪,卓施然一路走,便一路低声同庄庆铭说话。 “我从水云宗那边离开之后,就来了万毒谷,这里还行,虽然雾气深重了些……”卓施然说道,“是了,谷主对元老会的事情也有所了解,等到了之后,正好可以商量商量。” 听了这话,庄庆铭侧目看向她,“这次来,可不是为了商量我或者伯渊的事情而来的。” 卓施然弯眸一笑,“我知道,是为了商量我的事情才来的嘛。” 她顿了顿,低声说了句,“多谢了。” 卓施然知道,姑且不论温伯渊和庄庆铭是不是为了还她人情才跟着她父母过来,但他们既然特意过来这趟,肯定也是因为担心她的情况。 也是因为不放心她母亲独自出行,也是因为想要护送她母亲过来…… 所以不管怎么样,都是值得她感谢的。 庄庆铭轻轻摆了摆手,“都是小事。” 他的眸子澄澈清透,大抵是因为,虽然他现在已经被治好了,但是他的人生里,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都是一张白纸的孩子心性状态。 所以哪怕现在已经好了,看起来也依旧很是纯粹。 庄庆铭说道,“与你有关的事情,任何时候我都义不容辞。” 卓施然弯唇笑了。 庄庆铭想了想之后,就继续道,“主要是,当时那个男人出现得很突然,你母亲听了他的那些言论,虽然的确很是担心。” “但她还是挺能冷静理智下来的。”庄庆铭说道,“没有因为那个男人带来的这些关于你的消息而自乱阵脚,她因为拿不准主意,第一时间就来找了我,我知道她担心你。” “我也放心不下,所以想了想,干脆跟着她一起来看看,这一行路途遥远,沿途也能保护她的安全。伯渊就跟着一起来了。” 卓施然听了这话,略有几分诧异。 原本她以为母亲有可能因为关心则乱,很冲动的前来。 没有想到,母亲的确和她预想中的差不多,真到了需要她立起来的时候,她还是很能立得起来的。 而从庄庆铭的话语里不难听出,这些行动,都是一时兴起突然决定的,根本就没有什么提前计划。 所以按说,应该不至于被元老会的人给提前知晓了计划而提前埋伏针对才对…… 卓施然的表情看起来若有所思。 庄庆铭虽然没能读懂她表情里若有所思的深意,但是她身旁那个男人,明明已经不记得与她的过往了。 却是只一侧目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,好像就已经读懂了她表情里的深意。 他声音低沉的开口道,“元老会刑罚堂很少会临时起意临时出动,通常都是提前计划,事先安排。” 卓施然心里本来就正好在想这事儿,听到封炎这话,转头看向他,“所以你是说,他们早就已经想要对伯渊出手了?” “不一定。”封炎说道。 卓施然目光不解。 他扫了庄庆铭一眼之后,继续对她说道,“也有可能是对他出手。只不过他们行事风格诡谲,的确可能会先处理目标身旁的风险目标。” 庄庆铭闻言一怔,停顿了片刻,才低声说道,“……所以说,他们的目标很可能……是我?而伯渊只是因为,是我身旁的风险目标,所以才被牵连?” “不无可能。”封炎侧目看着他,“毕竟,你还是挺独特的。而他,只是一个宗门派来的司礼而已,就算有实力,却也没有到能让元老会刮目相看的地步。” 言谈间,他们已经到了万毒谷的门口。 看得出来,庄庆铭的脸色愈发难看了。 谢芸汐和卓赫英就站在万毒谷的门口等着,旁边跟着个披着袍子的男子,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,如同缎子一般。 皮肤在月光的照映下很是白皙,衬得他整张脸都透着几分妖异的感觉。m.biqubao.com 只不过,他此刻打着哈欠,一副没有睡够,在这被迫营业的样子。 而卓淮则是站在父母旁边,看起来倒是挺精神的,目光灼灼的,很是担心。 看到卓施然他们来了,他们就纷纷迎了上来。 “然然!”谢芸汐唤道。 她看了一眼他们,没有看到温伯渊的踪影。 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担忧和难过,声音压得很低,问了卓施然一句,“温大人他……” 卓施然轻轻摇了摇头,轻声说了几句,“出了些事情。” 谢芸汐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更加难过和自责起来,毕竟他们都是为了护送她才一起到了万毒谷来。 卓施然低声同她说道,“你一路赶路也辛苦了,让小淮给你安排房间了早点休息,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同庆铭和班谷主聊的。” 班昀原本打算接完人了就去继续回笼觉呢,听到这话,一头雾水,抬手指了指自己。 看起来就是满脑袋问号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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