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施然的眼眸也倏然抬了起来,看向了封炎。 因为如果卓施然记得没错的话,当初封炎和纯钧一道,被人暗算,封炎把他身上那些她用来保护他不受日光侵蚀的灵力,全部都用来保了纯钧的命。 而他自己则被那些人带走,当时那些人……就是十人一队。 可见,从那时候开始,封家都只是个引子,关键一直都是在元老会。 庆铭的嘴唇轻轻抖了抖,“所以就是说……是元老会的人出手,带走了伯渊。” 他甚至没有用问句,语气可以说是很肯定了。 对于封炎的身份,庆铭其实早有猜测,如果只是以前的他,懵懵懂懂,自然是猜不透。 但是现在的他,已经不再是当初懵懵懂懂的孩子心性,所以自然通透许多。 就算没有明说,对于封炎的身份,也已经有所猜测。 那么封炎说这话的可信度,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了。 卓施然原本也没觉得庆铭会走,眼下就更不用劝了。 原本还想着,等天色亮些了,应该更能看到有什么蛛丝马迹。 可是卓施然的目光忍不住朝着封炎身上飘了飘,若是等到天色亮些了…… 这位出来的时候,可是没有带什么装备的,就这一身衣衫,便同她趁夜出来了。 若是真的等到天色亮些了,这家伙不得被烤成人干儿么? 卓施然侧目瞧着他,刚想同他开口,“要不……” “无妨。”不等她说完,封炎就已经低声打断了。 显然是猜到了她的提议,并且提前拒绝了她的提议。 卓施然眉心拧着,“可是……” 她刚想说些什么,但是转念一想。 卓施然顺手从空间里提溜出了两头霜狼来。 它们倏然出现的时候,庄庆铭还愣了愣,“这是……” “我的异兽。”卓施然说道,“犬科异兽嗅觉都相当敏锐,有它们在,更容易找到蛛丝马迹。” 庄庆铭觉得她这话也有道理,点了点头,“那就拜托了。” 卓施然蹲下了身子,摸了摸霜狼的头,又捏了捏它们的耳朵,声音温柔,说道,“喏,就是这些血的味道,你们能找到这人的去向么?有什么蛛丝马迹也可以。” “嗷呜——!”霜狼扬起头来,对着天上的明月嗥叫了一声。 然后蹭了蹭卓施然的手,很快就对着地面开始嗅嗅闻闻,四处探索起来。 没过多久…… “嗷呜!”一头霜狼就哈哧哈哧的朝着卓施然奔跑了过来,远远瞧着,嘴里似乎还叼着个什么东西,邀功似的跑了过来。 卓施然乍一眼没看清楚是什么,心里只想着可千万别是什么断肢残臂的就行。 近了一看…… “庆庆你过来看看。”卓施然从霜狼嘴里拿下了那东西来,也已经看清楚了。 “这是……这是伯渊的衣服布料!”庆铭只一眼看过来,就马上说了句。 卓施然先是赞赏地摸了摸霜狼的脑袋,一股她醇厚的灵力,就渡了过去。 霜狼舒服地眯了眯眼睛,就哈哧哈哧原地转了个圈圈,然后继续去嗅嗅闻闻的找寻去了。 卓施然的指尖在那块布料上摩挲着,这才看向庆铭,低声说了句,“上面有血。” 庄庆铭的嘴唇抿得很紧,他已经基本能够确定,伯渊是带伤离开的,是被他们打伤,甚至伤到失去了行动能力…… 卓施然又摸了摸这块布料,隐约察觉到了不对,她眉心紧拧。 “等等……”卓施然皱眉道。 庄庆铭一愣,“怎么了?” “好像不只有血迹而已。”卓施然一边说,一边将那块布料放到了火把光线下仔细看着。 如果只是血迹,这血迹不会这么的……细碎。 人受伤之后的血迹,通常都是一大块一大块的,而这样细细碎碎的血迹,反倒像是……写的字? 看着卓施然仔仔细细看着血迹的样子,封炎在一旁低声问了句,“有字?” 卓施然沉沉点了点头,“但不好看清,这一身黑衣的……” 在黑衣上找血字,光线极其强烈明亮的情况下,或许还能够试试。 眼下这黑灯瞎火,除了火把那点儿光之外,就剩头顶那些月光了。 想要看清楚黑衣上的血字,可以说是难上加难。 但不知为何,卓施然总觉得,像温伯渊那么板正沉稳的人,既然做了这样的准备,心里肯定是有底的。 他既然留下了这血字,肯定是知道一定能被读懂,所以才会留下…… 卓施然紧拧的眉心,缓缓松开了些许。 她将那块布料,凑到鼻尖轻轻闻了闻。 果不其然,就闻到了布料上那些浓烈明显的血腥味里,夹着一抹浅淡而清苦的……草药味道。 “……是蓝萤草。”卓施然低低说了句。 她喃喃出这句,然后就捏着那块布料,四处走动着。 都说什么……五步之内必有解药。 卓施然心想,温伯渊当时都要被拖走了,那样的情况下,恐怕也没有什么工夫能去找什么更合适的材料。 自然是手边有什么,就用什么。 所以用到了蓝萤草。 “蓝萤草的汁液,在另一种草药的汁液涂抹之后,就会在不明显的光线中,显现出蓝色的荧光来……”卓施然一边说,一边站住了步子。 伸手从一旁的灌木丛底下,拔了几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来。 指尖微微用力,草叶就在她的指间被捻碎。 她随手将汁液涂抹到了那块布料上。 黑色的布料上,原本看不出任何东西来。 此刻,却有着蓝色的荧光,在幽幽地显现出来…… 上头的字迹寥寥,很是凌乱破碎,体现出当时的情形已经非常混乱了。 也看得出来,温伯渊当时的情况已经不太好了。 只不过,单从这只言片语的简单内容,卓施然就不难看出来,哪怕已经身临险境,温伯渊的思绪都依旧很是清楚。 因为,哪怕只从开头的称呼,都不难看出来。 温伯渊大概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是什么人。 而且从一开始,可能就已经料到了自己落败被擒的结局,所以从一开始,就将对庆铭的安排,给托付好了。 布料上只有简短的九个字而已——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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