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万毒谷,迷雾遍布。 到处都氤氲着薄薄的雾气,在月光下,灌木和树丛,都变成了迷雾里奇形怪状的影子。 看起来,颇有几分危险和怪异的氛围。 一队人马正在通往万毒谷的道路前进。 “那个怪物之前就是月夜出现在这里的。”卓赫英的声音压得很低。 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咱们应该再多等一晚的,明早天亮再出发也会比较稳妥。” 谢芸汐就坐在旁边,脸色看起来很凝重,不太好看。听了这话,侧目看了卓赫英一眼。 她不是听不懂卓赫英话里的道理,但很多时候,母亲在面对与孩子安危有关的事情时,就没那么容易能够冷静下来。 而且…… 还不等谢芸汐多想,前方已经猛地传来了异动! 那动静之明显! 单只听着这声音,都不难听出,他们将要面对的异兽身形有多巨大! 谢芸汐的手指紧攥,嘴唇也紧紧抿了起来。 她从马车里朝外看,就看到了前方,一个身形庞大的怪物,在月光下,已经显现出了模样。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! “就是……这个了吗?”谢芸汐低声问了卓赫英一句。 卓赫英点头,他此刻看到前头这怪物的样子,心里也是一阵咯噔。 当时他满心满眼,只有女儿的身影。 以至于,可能在那个当口上,自己都没有太过注意,这个家伙究竟有多庞大。 而此刻,才真正看清了这个怪物究竟有多庞大。 再想到自己女儿,那么清瘦纤细的人儿,孤身一人,挡在这庞然大物面前,与之作战。 孤身一人,像是要撑起所有重担。 卓赫英此刻想着这些,就忍不住阵阵心疼。 谢芸汐目光紧盯着前方的场景,眼神里的担忧缓缓流露出来。 那些担忧的目光,就落在了前方那两人的身上。 她当然没有无知到,明明知道有危险,还非要往山谷里冲。 等多一晚,等多几日。 虽然煎熬,但也不是等不起。 只不过,随行而来的这两位,大抵是看出来了她的煎熬,便告诉她,无需多等,继续赶路就行,真要碰上了这样的危险,他们也能够搞定。 换做是别人的话,谢芸汐不一定会信。 但是这两位的身份,着实是太不一般了。 虽然已经不再是少年模样了,但是庄庆铭的身形依旧清瘦。 看起来很是颀长劲瘦,站在前方,一双乌黑的眸子里,目光沉静。 他侧目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。 在他身旁的男子,身形高大挺拔,一身黑色长袍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沉稳板正的味道。 “这是什么东西,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异兽。”庄庆铭皱了皱眉头,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,“伯渊,你见过吗?” 身旁的男子凝眸看了片刻,声音平静沉稳,听起来很淡,“挺棘手的一种异兽,在南境那边叫做噬虫兽,但一般长不了这么大。 因为虽然南境那边多蛇虫,适合它们生长,但是湿热的气候却并不适合。你看它身上那一层厚厚的骨质甲,很不散热,所以太热的话,它就长不了多大的体型。如此看来……” 温伯渊早在进入这谷里了,就已经感受到了这谷里的气候,虽然湿,但并不热。 “……此处倒是颇为适合它生长,如果这周围的山林谷地都是这样的气候,它能长这么大也就不出奇了。” 听了温伯渊的解释之后,庄庆铭点了点头,“它好像没有什么攻击意图……” 他这话的尾音都还没落,就看到原本还安安静静站在那儿的庞然大物,那双血红的眼睛! “啧……”庄庆铭忍不住啧了一声,真是不经说啊。 就在此时,卓赫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这好像是之前被然然打伤的那只,我看到它身上的伤疤了。” 庄庆铭闻言,“所以这是寻仇来了?” 温伯渊虽然声音依旧是那样淡定沉稳的,但是话语的内容还是不失慎重,“庆铭,不可轻敌,噬虫兽不惧蛊和毒,而且因为那层骨质甲的原因,防御力非常强大,以前很多人想抓它,把它骨质甲扒下来炼成防具铠甲,但都经常有讨不着好的。” 庄庆铭听了这话,点了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 他侧目看了温伯渊一眼,“既然它不惧蛊毒,那还是我来吧。” 说完,庄庆铭往前走了两步。 双手往前张开。 他的手掌干净清瘦,手指修长骨节分明,手指都很是松弛地展开。 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庞大异兽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。 然后缓缓将手掌合拢…… 他的眸子里,开始闪出火焰的流光! 而那头原本就在卓施然手上吃过苦头受过伤的噬虫兽。 本来就很是狂躁,本来就因为上次的受伤,这次多少带着些报仇的意思来的。 此刻却是察觉到了不安和危险。biqubao.com 它的蹄足,在地面上焦躁地刨动着。 鼻子里和嗓子里,都发出了那种警告的低吼声。 呜呜呜…… 呜呜呜…… 听起来就让人觉得非常危险,感觉上,它像是随时都可能蓄力猛冲上来。 果不其然。 没过多久,它大概是迟迟等不到庄庆铭出手,于是心中过于焦躁。 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将自己的身形,卷成了一团,又成了一个只剩下骨质甲的圆球! 简直堪称无死角防御。 就这样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! 而且它不仅团成了一个团,甚至背脊上,还竖起了一串鳞片,整个身体看起来,就像一个带刃的,滚动的刀盘一样! 带着非常危险汹涌的势头,朝着他们冲了上来。 就这样大的身形,这样冲过来的势头! 想要挡下来是非常困难的,按说是只能躲闪开来。 就算温伯渊和庄庆铭想要躲开不难,但是还有谢芸汐坐着的马车,也难以幸免! 她此刻要从马车上下来,已经有些晚了,就算能够顺利下来躲开。 恐怕也会受到些波及,受伤是难免的。 但就在此刻,庄庆铭的双手! 猛地,啪一声!两掌合拢在了一起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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