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到卓淮这话,卓施然的脸色都顿了顿。 想到那天变了脸色匆忙离开的卓赫英。 她觉得小淮的猜测还真是……挺合理的。 姑且不论,卓赫英去找谢芸汐,会是怎样的结果。 卓施然虽然不是原主了,但对谢芸汐也的确有着很纯粹的感情。 以她对谢芸汐的了解,卓施然觉得,谢芸汐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。 从她能够独自将一双儿女养大就不难看出来了。 像这样的人,通常情况下,底线是很明确的。 她对自己人,很温柔,但性子是刚烈的。 眼里容不下什么沙子,宁为玉碎不为瓦全。 她爱卓赫英的时候是真的爱,如若没有两个年幼孩子绊着她的脚,她能在得知卓赫英身死的时候,就殉情而去。 但有了水静兰的存在,谢芸汐对卓赫英,未必就能有多容忍。 不爱的时候,可能也是真的不爱。 但那又怎么样,只要卓赫英去京城说了她的事儿,就谢芸汐的性子,就是天塌了恐怕也得赶过来。 卓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是啊……肯定得招来。” 班昀和封炎在外头,就瞧着先前卓淮兴高采烈,脚步连蹦带跳地进去了,然后带出来一个脸色有些闷闷不乐的卓施然。 她刚洗漱过,颊边发丝都还有些湿润。 一双眼睛也如同水洗过似的,黑白分明的澄澈。 比起她平日里,总是聪敏通透的样子,这样的澄澈瞳眸,使得她看起来,像个小孩儿。 而且眼角似乎有些耷拉着,瞧着垂头丧气的样子。 封炎瞧着她这模样,甚至脑子里没有任何想法,脑子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。 手像是有着自己的想法,已经伸了过去。 在她的眼角,轻轻摸了摸。 卓施然抬眸看他,眼里似乎多了些纯然的疑惑。 而一旁的卓淮,皱眉侧目看了封炎一眼,似是对封炎这个举动有些不满。 毕竟,这可是个负心汉。 但是对于这位的实力,以及此刻好像只有他能够安抚姐姐此刻的状况,卓淮又不得不服气。 班昀问了句,“怎么洗个脸还给洗得不高兴了?” 他边说边指了指卓施然的眼角,“这儿,都耷拉了,我还真是没见过你这表情,挺新鲜的。” 这话不假,这女子就是吐血吐成那个样儿了,很多时候连意识都不清醒,但只要意识清醒的时候,嘴角通常都是带着些笑意的。 卓施然闻言有些无奈,“没,就小淮和我说,我娘可能没多久就会过来……” 班昀挑了挑眉梢,心说还的确是这样,当时瞧着卓赫英离去,想都不用想,也能猜到应该是往京城而去的。 之后的日子,卓施然就每天在万毒谷里养伤,顺手帮班昀养养蛊,虽说她在蛊术上的知识不如班昀深厚。 但她天赋好啊。 随便养的七只肉团子,这都二次进化了。 “……这蝴蝶不蝴蝶,蜜蜂不蜜蜂的。”班昀皱眉看着她手心里那个依旧肉乎乎的,但长了翅膀,看起来模样显得奇奇怪怪的玩意儿。 哪里还有半分当初他炼出来的牵丝蛊的样子? 卓施然随手给班昀蛊盆里灌了些自己的灵力进去,“好用就行,长什么模样不重要。” 说这话的时候,似是察觉到了手中肉团子的不高兴,卓施然又补了一句,“再说了,咱们好看着呢!” 手中肉团子顿时就高兴了。 班昀有些无奈,“你就惯着吧……” 卓施然笑了笑。 “这些日子好些了?”班昀问道。 “嗯。”卓施然应了一声,想了想那个男人……心里多少有些无奈。 这些日子,她天天与他同榻而眠,不管心里愿不愿意吧,但这事儿就得这样。 一时半会儿,她也没有别的办法。 说起来,也是挺尴尬的。 两人白天其实互相之间的交流并不多,各忙各的。 她帮班昀养养蛊,也指教一下万毒谷的医官。 再调理调理自己的身体,每天会做些好吃的。 算是食补自己,也当是犒劳犒劳别人,一直在万毒谷叨扰着班昀,还有那个男人…… 总之,现在每天的情况,有些奇怪的和谐。 每天,那男人可能会带着卓淮出去谷里捕猎,带回一些新鲜的食材来,在这个过程中,也会指点卓淮战斗武技。 然后她把这些食材做成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。 他们再一起吃掉,他们包括卓施然、卓淮、封炎、班昀。 说实话,和谐是挺和谐的,奇怪也是挺奇怪的。 但因为这些日子,日日如此。 然后也很奇怪的,有些适应了。 这晚用膳过后,卓施然坐在屋顶上,看着夜空中明月高悬。 目光看起来有些走神,她坐在屋顶上看着月亮。 封炎在下边儿,看着她。 也不知道就这样看了多久,就在他打算上去提醒她早点休息的时候。 就看到她脸色忽然一变! 原本还只是坐在屋顶边缘,此刻猛地站起身来,眼睛都蓦地睁大了些。 封炎原本都已经抬起步子了,又倏然停住。 然后就看到卓施然从屋顶上一跃而下,瞧着就是要朝外头去的样子。 封炎猛地上前,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。 “去哪。” 卓施然侧目看向他,“我也是忽然想到了,之前我们进谷里的时候,因为月圆,碰到了非常棘手的异兽。班昀说月圆的时候,这玩意儿就会出来,眼下正是月圆,若是我母亲着急来看我,赶着月圆就要进谷里来,碰上那玩意儿,会有危险。” 虽说,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可能而已。 因为她觉得卓赫英应该不会让她这么冒险。biqubao.com 可是转念一想,谢芸汐性子其实挺倔强的…… 要是心里已经对卓赫英有意见了,未必就会听他的劝。 总之,保险起见,还是去看看比较好。 封炎眉心一拧,“我去看看,你好好在这儿待着就行。” 卓施然想了想,“一起吧。” 也不知道她是出于哪个想法,是因为怕离他远了,身子又难受?还是因为担心? 但不管是哪个想法,封炎原本都应该拒绝的,但他却都不想拒绝。就好像忽然品出了‘一起’这个词的魅力。 “好,一起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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