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比精纯的朱雀圣力,就那么渡了过来。 卓施然有一种自己被泡在了温水里,无比舒适的感觉。 喉咙里都忍不住,逸出了一声舒适的喟叹声。 而且,人好像就是这样的。 原本没觉得自己有多辛苦,有多艰难。 但到了身心都能够放松下来了,不再辛苦也不再艰难的时候。 再回想起之前那些艰难困苦,就觉得自己有些可怜。 卓施然此刻就觉得,自己实在是……有些委屈。 这个男人,这个该死的家伙。 凭什么啊? 到底凭什么啊? “……”男人只觉得舌尖一阵刺痛。 他眉心拧了拧,血液的腥甜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。 他看着眼前女子,就看到了她瞳眸里有些气哼哼的神色。 还带着挑衅的神色。 看来是故意咬他舌头的,看来是气坏了。 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,像是没觉得疼似的。 而且全然不在意,舌尖又很是汹涌热切地迎了上去。 她只要想要,随她便。 卓施然有些无奈,但终究是没再下口。 只感觉到,被更加细密的热浪包围,朱雀圣力汹涌的灌注着,无论是从这里……还是那里。 她精疲力竭昏昏欲睡过去之前,恍惚朦胧间,听到了男人喑哑的声音,带着非常非常柔和的语气,很低很低地说了句,宛如自语的话。 “抱歉,来晚了。受苦了。” 卓施然连句回应都提不起力气来,连掀眼皮看他一眼的想法都没有。 就已经脑袋一歪,陷入了沉沉的睡眠。 连梦都没有做,意识甚至没有进入自己的灵泉空间,而是扎扎实实地睡了过去。 甚至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也不知道自己会睡多久。 那种完全丧失意识的睡眠,显得就像是死了一样,人死了是不是就是这样…… 班昀让仆人过一会儿就去给那间房送热水,好让他们能沐浴。真是良心好挚友了。 但是让仆人过去了三趟了。 都没送上。 仆人回来汇报他,“敲门没有动静,也听不到里头动静,大抵是有静音的阵法吧。” 班昀:“……”这都一个时辰了!那厮究竟是什么禽兽?卓施然都那样了,他可真能折腾的! 班昀沉默了几秒,说道,“行吧,那去外头守着,要是他们有什么需要的,你们就好生伺候着,记得来汇报我。” 一直到快三个时辰之后,仆人才看到那房里终于出来个男子。 身形颀长高大,一身黑衣材质极佳,衬出他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健硕好身材。 他向仆人要了热水之后,自己拿进去的,没让仆人伺候着。 仆人就正好去向班昀复命。 班昀人都麻了,这都快三个时辰了。 用禽兽都已经不足以形容封炎了…… 只不过,封炎当然没有真的就把卓施然按着做了快三个时辰。 先前她连睁眼瞪他的力气都没有就沉沉睡了过去之后,封炎就没再动她。 只是静静地搂着她,守着她。 有他在旁边,她能够更加舒服一些,也能睡得更好,也就能够恢复得更快一些。 所以他不敢走。 就一直抱着她,安安静静陪着。 但他却一直没困,没有睡着,没闭眼。 就静静看着她,感受着她的体温和脉搏。 就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,但就是有一种……无比心安的感觉。 就好像,一切都变得完整了。 明明以往的记忆都还没有归位,但这种感觉,像是印刻在灵魂里一样,难以磨灭。 直到卓施然的呼吸愈发平稳,脸色愈发红润,状态好了很多。 他再看着卓施然脸上那些有些干涸了的血渍,就觉得有些刺眼了。 这才动作很轻地起身来,走去了门外,吩咐仆人准备热水。 没让仆人进来伺候,而是自己将浴桶抬了进来。 他将她抱进浴桶里,一点点洗干净她的头发,擦掉肌肤上的血渍。 将她整个人洗得香喷喷干干净净的,抱回床上,用锦被裹了。 再用精纯的火系灵力,烘干她的头发。 因为有他的气息包裹,卓施然一直睡得很沉很舒服,期间都没有醒来过。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,他觉得应该没多久吧。但是看着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,才反应过来,时间已经不早了。 门口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。 其实在敲门声响起之前,他就已经听到了那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了。 听起来有些拖沓,听着就很是散漫的感觉。 哪怕已经过去几年了,他依旧能够一耳朵就听出来这是谁的脚步声。 龙辰当时几个弟子,关系都挺好的。 但也有更亲一些的,他就和班昀最合得来。 班昀散漫,走路几乎就没跑过的,任何时候,都是这样散漫着的,闲庭信步似的走着。 敲门声响了三声,没回应之后。 又不急不缓地响了三声,好像就连这敲门声里,都带着些懒懒散散的意思。 嘎吱一声,门开了。 身形颀长的男人,站在门内。 因为已经入夜,他身上没穿那些厚重的斗篷和兜帽。 只一身单薄的黑色中衣,束出修长的紧窄的腰线,更显得肩背精壮。 袖子挽着,露出小臂来,也没了那些一见光就出现的灼伤和咒文,只有冷白的皮肤和优美的肌肉线条。 头发往后梳着,一整张无可挑剔的俊容,就这样一览无遗。 班昀看着眼前挚友,只觉得真是久违了。 “她呢。”班昀低声问了句。 封炎没有说话,只略略往房里的方向侧了侧头,意思不言而喻。 “聊会儿吧。”班昀道。 封炎点头,让开了门,“进来吧。” 班昀走了进去,然后才说了句,“这可是我的地盘。” 封炎将里间卧房的禁制做好了,也是怕他们说话的声音会吵到还在睡觉的女子。 然后两人才在桌边坐下了。 班昀顺手将一个提盒放到了桌上,然后一层层打开,“正好,她的人怕她饿着,做了些吃的,你吃了吧。” 封炎看了一眼提盒里的食物,没动。 目光抬起来,淡淡看向了班昀。 终于开了口,“你要聊什么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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