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掘到了。”卓施然说道。 班昀没做声,抬起一双眼尾修长的瞳眸,静静看着卓施然。 原本还带着几分邪气戏谑的眼眸里,此刻的神色竟是显得有些认真。 “什么?”班昀问。 卓施然笑了,“长得挺好看的,又是万毒谷主,还是挺有身份的……” “算了吧。”听到她这话,班昀笑着摆了摆手,“这身份你真要是放在眼里了,就不会像个负心汉似的把我留在阳城了。”biqubao.com 卓施然说道,“也不能这么说,不说我,起码别人还是很在意你身份的。” 班昀无奈看她一眼,这女子,瞧着是已经直接将‘没把他身份放在眼里’给挂在明面上了啊。 “就水云宗这架势,我估计就我那宫廷侯爵的身份,他们并不放在眼里。你万毒谷主的身份应该能打。”卓施然说道。 班昀对此不以为意,耸了耸肩膀,“所以呢?你要说是我万毒谷门人么?” 卓施然斜睨他一眼,“谷主这话说得……我医术这般高超,蛊术如此卓绝,傀儡术也当仁不让的,怎的能当万毒谷门人……” 班昀乐了,“那莫不是,你还想当万毒谷主啊?” 卓施然原本当然是没有这个意思,但听到班昀这话,也听到了他话里的调侃之意。 便顺着他的话挑眉谑道,“可以吗?” 算是故意用他的话来怼他了。 哪知班昀竟是点了头,“可以啊。” 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,刚想开口,就听见班昀说道,“你嫁给我就行,万毒谷主的身份,素来就是夫妻共享的。” 卓施然知道他在这事儿上有点执念,她撇了撇唇,没接这茬儿。 回到了先前的话题,“不用是谷主,比门人的身份强些就行,说不定到时候也用不着。” 班昀眉梢轻轻一挑,本来眉眼就生得修长,此刻长眉一挑,仿佛要挑入鬓角里了,显得更多了几分恣意。 “还有呢?”他淡声问。 卓施然忖了忖,“能不能再炼些牵丝蛊?我感觉……我已经找到了这个新思路新方向了。” 班昀说道,“你手头上不是有七只了?让它们生就是了。这些我不是已经教过你了么?” 班昀之前在阳城的时候,就给她教了很多蛊术上的东西,这些都是一些最基本的知识了。 按说她不会不懂。 如果想要得很多相同的蛊虫,一个方法是再炼制,另一个方法则是让蛊虫自己繁衍。 还不是牵丝蛊之前作为蛊母,被下在封家人身上,还有齐昊和应劭他们身上时的那种意义上的繁衍。 那种‘繁衍’,与其说是繁衍性质,不如说是传染性质。 现在说的这种繁衍,则是真的繁衍出相同的蛊虫来。 但是这种繁衍,对原本的蛊虫来说,是致命性的。 就跟自然界很多的昆虫,繁衍就是死亡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一样。 卓施然当然知道这个,但她不想这样做。 “我就是不想要它们繁衍,想炼点新的。”卓施然说道。 班昀看着她,目光里透出几分不可思议来。 卓施然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,抬眸看着他。 “你……”班昀目光不可思议地说道,“像个负心汉似的把我留在阳城了。” “啊。”卓施然应了一声。 班昀的目光更不可思议了,“但你却对七个虫子……于心不忍。” “啊。”卓施然已经听出他是个什么意思了,但还是忍着笑意又应了一声。 班昀眉心紧拧,“合着我连七个虫子都不如?”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,露出了无懈可击的笑容。 眼眸弯弯地对班昀说道,“怎么会呢……谷主不要这样妄自菲薄了。你肚子饿不饿啊?我煮面给你吃啊?” 这是怎样的转移话题啊? 简直毫无技巧可言,相当生硬了。 但班昀看着她笑眼弯弯的样子,深吸一口气,停顿了几秒,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 卓施然眼眸依旧弯弯的,又说道,“好?那谷主是答应啦?” 班昀嗯了一声,“几只蛊虫的事情而已,小事情。而且,你手头上那七只,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养的,但养得很好也很快,真让它们用来生,的确是有些可惜。” 得到了班昀肯定的答复,卓施然心情不错。 很快就去煮了碗面条出来,放到了班昀面前。 堂堂万毒谷主,吃得也不挑,慢条斯理的吃着,吃相挺优雅,但是速度却一点都不慢。 说是暴风吸入也不为过了。 看到班昀这个吃相,卓施然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一个人。 那个男人似乎每次吃东西时也是这样,明明看起来慢条斯理的很优雅,但食物倒是很快消失。 暴风吸入。 卓施然的目光不由得飘得有些远。 “怎么?”班昀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脸,“我脸上有东西?” “没事。”卓施然说道,“就是……忽然有些走神。” 班昀定定看了她片刻,想到她刚才的眼神,心里似是有了某种猜测,这种猜测,让他不由得目光深沉了几分。 片刻后,他低声问道,“之后你打算怎么办?你是觉得你弟弟真的还在他们手里,说你弟弟逃走了只是他们打出来的幌子呢?还是你就是这么一说?” 卓施然想了想,“都有吧,只要我没见到我弟弟之前,每一种可能我都不能放过。” 班昀知道她这话也有道理,点了点头,“那三日之后,你打算怎么办,真的单枪匹马杀上水云岭去?” 卓施然笑了,“嗯。只不过,应该不能算是单枪匹马吧,这么多人呢。” 班昀忽然意识到,她让他帮忙炼一些牵丝蛊,是不是……就是为了之后去水云宗寻仇做准备的呢? 光是这么想,班昀就觉得,这女子真是有着超出年龄的冷静理智和聪颖。 简直是刚走一步,就连之后整盘棋仿佛都已经算好了。 “那些人你真打算杀了?”班昀问,“我怎么觉得你下不了手呢,说实话,你要真下不了手,我可以帮你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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