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似乎有个声音,在无声呐喊着。 可是等到心里无声呐喊出了这些之后,他自己又有些愣住了。 为什么心里会有这样的心声呢,明明应该没有任何感情和感觉才对。 可现在心里的感觉却仿佛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似的。 振江还在给他布菜,但他却是已经食不知味,难以下咽了。 另一头,卓施然已经走到了旅店后院。 班昀高大的身形,依旧跟在她的后头。 在到了旅店后院之后,虽然两人看起来,似乎距离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差别。 但其实在一瞬间,两人之间仿佛就有了距离感。 卓施然转身看向班昀,在转身看去的同时,略略往后退了半步。 只短短半步的距离而已,却仿佛拉开了银河般宽广的距离。 班昀当然能够察觉得到她忽然拉开的距离感,他淡声开口,“啧,卓姑娘还真是利用完就扔啊……” 卓施然声音里染着浅浅笑意,“班谷主这话说得……我利用你什么了?” “还能是什么。”班昀长眉轻挑,“不就是利用我去影响某些人的心态么。” 卓施然听了这话,面色不改,淡声说道,“那我只能说彼此彼此了,班谷主你说呢?” 卓施然也不是傻子,如果班昀说她是为了利用他去影响某些人的心态的话。 那班昀也未尝不是和她有着一样的目的。 听着卓施然这话一出,班昀鼻子里轻轻冷哼了一声。 卓施然淡笑道,“班谷主大可以不同我合作,说实话……” 卓施然说这话的时候,下巴轻轻抬着,扬眸看着他。 虽然因为身高的缘故,她是仰视着他,但是她那双凤眸里的眼色,却带着睥睨之姿。 她淡声继续道,“……说实话我觉得就论蛊术而言,班谷主不一定能比得过我。” 班昀原本脸上还有着先前冷哼一声时带着的冷意,而此刻听到了她这话,倒是笑了起来。 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逗趣的话语似的。 邪气俊美的脸上,透出几分笑意来,“哦?蛊术我不如你?” 卓施然耸了耸肩。 班昀的情绪似乎恢复了,此刻就对卓施然说道,“罢了,带我去看看吧。” 卓施然这才将班昀带到了房间去。 按说,女子带男子去房间,应该是什么非常暧昧旖旎的事情才对。 可是,这事儿在卓施然这儿,暧昧不起来,也旖旎不了。 班昀才刚跟她走进屋里,就看到那地面上四仰八叉的‘尸体’。 虽然知道那是傀儡,但是阴傀儡这玩意儿,该说不说的,本质上就是尸体啊! 而且,眼前这具‘尸体’,还被拆得七零八落了…… “你可真是……”班昀有些无奈,“女子独居的寝室,也算是闺房了,你搞得跟案发现场似的。” 卓施然侧目看着他,“你要是害怕,我就把它先收起来。” 班昀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麻烦了,然后就弯身下去,轻轻在阴傀儡的躯干肢体上摆弄了几下。 站起身来时就已经有了定论,“是水云宗的术式呢。” 卓施然闻言,眉梢一挑,弯眸笑了,“看来你是真的会傀儡术啊!” 班昀侧目睨她,“你故意摆在这儿,不就是为了试我是不是真的会么。” 卓施然的确存着这一层意思在里头,此刻被班昀点明了,她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 她笑道,“你如果不会,我们就没必要在傀儡术上浪费时间。” 不过既然班昀会…… 卓施然问道,“怎么看出来是水云宗的术式?我把魂钉和魂环都摘掉了……” “很简单。”班昀扯了扯嘴角,笑容看起来带着几分嘲弄,但并不是针对卓施然的。 感觉上,更像是针对水云宗的。 班昀继续道,“只有水云宗的才会这么低级,咒文全印在身上,欠缺优美。不过这就是水云宗的风格,他们喜欢强调阴傀儡的威慑力,总觉得,能让人一眼看出是阴傀儡,就能从一定程度震慑对方。” 班昀边说,边用手指了指地上阴傀儡的尸体,“所以他们家的阴傀儡,总是这样阴森森的难看样子。” 卓施然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傀儡术,也没有见过其他阴傀儡,所以还觉得阴傀儡可能都这样? 此刻听了班昀这话,倒是有了些新的认识。 她眨了眨眼,有些好奇了起来,“其他阴傀儡不长这样吗?” 班昀挑起了唇角,眼尾也挑出个兴味盎然的弧度来,问道,“是啊,不长这样,你想看吗?” 卓施然道,“如果谷主愿意的话。” “我愿意啊,你同我订婚就行。”班昀冲她眨了眨一边眼睛。 卓施然有些无奈,“谷主究竟是为什么呢?” 班昀闻言只是哼笑了一声,“也没什么,就是……某些人有的,我也想要就是了。就当是我无稽的好胜心好了,卓姑娘觉得怎么样?” 卓施然弯眸一笑,“我会考虑的。只不过呢,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,着实没有工夫顾虑这些,所以……” “无妨,就当你有工夫的时候便是同意了。”班昀给了卓施然刚才这话另一种理解。 而且他也是果断的人,在说完这句的同时,一个幽黑的盒子已经出现在他的指间。 卓施然视线捕捉到他手上傀儡匣的时候,那傀儡匣就已经推开了盒盖,匣子上密布着繁复的咒文。 而下一秒,就有森然的阴气扑面而来! 卓施然第一反应就是手腕一翻,手里顿时多出了一柄长刀。 她举刀就挡在了面前。 锵——!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接的声音响起,手腕被对方巨大力道的攻击给震得一阵发麻。 卓施然眉心拧了拧,倒不是因为这股令她手腕发麻的力道。 而是因为眼前这具班昀的阴傀儡…… 那皮肤苍白的面容,倒是没有什么密密麻麻的咒文,只是看起来皮肤有些惨白而已。 而那张苍白的脸上,五官轮廓…… 容貌分明就是—— “司空昱?” 卓施然拧眉看着眼前的阴傀儡,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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