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家小姐,人呢?” 听到他这话,振江顿时反应过来了。 振江斟酌了一下对他的称呼,就恭谨道,“班谷主,我家小姐尚未许配,还请不要随便说话,坏了我家小姐的名节。” 振江其实有些哆嗦,毕竟也能够猜到眼前这人是怎样的厉害角色。 但是在事关小姐的事情上,振江还是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,说得是直截了当。 而听了振江这话,班昀似乎也没有生气。 长眉轻挑,那双修长的眸子,似乎也浅浅挑了挑眼尾,“你不信啊?别不信啊,你家小姐早就已经同我说好了要与我定亲的。” 振江有些震惊,这个事儿,他是不知道的,但他也不能否认说着事儿就一定没有,因为他不知道。 所以只能原地沉默着。 只不过,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振江觉得有些冷……就好像周围是有什么冰窟正在往外吐着冷气似的。 振江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究竟是什么在散发冷气呢。 就听到了自家小姐的声音,从通往后院去的侧内门处传来。 “你怎么还找到这儿来了……” 卓施然的声音在侧内门处一响起,振江就松了一口气,朝她看了过去,目光里带着几分惊喜,“小姐!” 卓施然走了过来,脸色肉眼可见的,有些疲累憔悴。 振江有些担忧,“小姐,您脸色不太好。” “嗯?”卓施然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,“是吗……” 她从空间里出来,的确是觉得有些累,但倒是不知道自己的脸色什么个样子。 就在此时,旁边响起男人的声音,语气里似是带着些关切。biqubao.com “怎么了。” 卓施然朝着声音的主人看去,然后露出个浅笑来,“没什么大事,就不劳‘晏公子’费心了。” 在听到她这话,尤其是听到她话里‘晏公子’这称呼时。 封炎一瞬间,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。 那种感觉很不好,就像是……自己挖坑自己跳了似的。 感觉真是相当不好。 早知道会这样,当时就不要伪装什么身份了,现在恐怕还没有这么被动。 而就在此时,一旁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,伸了过来。 一把就扣住了她的手腕,指尖轻轻落在了她的腕脉上。 ‘晏燃’的眉心不由自主地拧了一下,眸底的颜色似是更冷了。 卓施然倒是眉梢挑了挑,旋即垂眸朝着自己腕上那只修长的——班昀的手,看了过去。 “嗯?”卓施然鼻子里轻轻哼出一个疑问的鼻音来。 然后抬眸,就看到班昀轻拧的眉心,表情瞧起来,倒像是真那么回事儿似的。 卓施然觉得有些好笑,于是便弯唇笑了,问道,“班谷主把出什么来了?” 班昀眉心轻轻拧着,抬眸对上了她的眼睛,“你沾上什么阴寒东西了?” “嗯?”卓施然这会子有点愣,她倒是没想到,班昀居然还真给把出来了。 她笑着摆了摆手,说道,“没什么,就是抢了个阴傀儡,打算研究着玩玩。阴气入体了?没事,过几天就散了的。” 听到她这话,班昀盯着她,片刻后,声音里似是有些无奈还是什么别的情绪,叹道,“你还真是……什么都敢抢,什么都敢玩啊。” 卓施然听了这话,倒是能够听得明白他的意思,她当初连他的蛊也抢了,现在把别人的阴傀儡也给抢了。 卓施然想了想,问道,“是了,你不是南境人么?对于傀儡术,是不是也有所研究?” “略懂,怎么?”班昀看着她,问道,“想要我教你?” 他笑了,目光里带着几分邪气,“可以啊,我教你,你同我订婚吧,之前不就说好了么……” 卓施然听了这话,按说以她的性子,估计一口就会把这话给回了的。 但此刻,余光里印着一旁那位‘晏燃’没有温度没有表情的脸。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,倒是没有马上把这话给回了。 而是淡声说了句,“看你表现吧。” 说完这句,她转身就朝着里头走去,班昀很快就跟了上去。 他身形高大,两步就跟上了她,在她身边,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,调笑道,“要什么表现?先前你都谋杀亲夫了,我都没有生气,还要什么表现……” 而振江就站在原地,目送着他们离去。 他注意到‘晏公子’一直一语不发,此刻也和他一样,一直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。 振江就低声说了句,“其实这么看起来,他们还挺配的,对吧?” 振江只觉得自己话音刚落,对方的目光简直跟刀子似的杀了过来,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。 “晏公子,怎么……了吗?”振江小心翼翼地问道。 只不过对方的目光很快沉寂下去,没有了先前千里冰封的凛冽锋利,振江只觉得好像自己刚才的感觉,似乎是个错觉。 “哪里配了?” 振江只觉得‘晏公子’的声音有些冷,但又好像,并没有太大的变化,因为先前这位公子的声音,也就带着些清冷的感觉。 振江想了想,就一五一十答道,“长得都挺好看的啊,我家小姐的姿容天下无双,自然得找一个能配得上小姐容貌的。” “而且,之前他没有按照原计划来伏击小姐,而是放任了小姐,当时小姐还给了他一刀呢,现在看来,他也没有生气……脾气看起来应该也挺好的。” 振江说的都是自己看到的和自己感觉到的。 刚才说的这些,是他自己看到的。 “他对小姐应该还挺好的。”这是振江感觉到的,顺带把一个反面例子拿出来做比对了,“起码比京城里某位世家少爷对小姐要好多了,那位才真是……把人的一腔真心不当一回事呢。” ‘晏燃’:“……” 一时之间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,真是…… 莫名就有了一种,膝盖中了一箭的感觉。 他默不作声地深吸了一口气,想要反驳,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。 心里的声音,在这瞬间倒是变得非常的聒噪——我也对她很好的!我也很好!我能把命都给她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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