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钵仔糕身负的异火是无事炎的缘故,本来身形就是半透明的。 最擅长隐藏。 而先前的状态,卓施然的忽然出现,就何老爷对她忌惮得恨不得浑身发抖的架势,自然是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卓施然身上。 根本分不出心来顾及其他异动,所以也就根本没有发觉,这个平时半透明身形,需要的时候透明度更高的蛊虫,是什么时候到了他肩头的。 这会子,看到何老爷的身形轰然倒下。 钵仔糕迅速振动起那两根短短的小翅膀,虽然不没能飞得多快多高,但是原地腾空倒是问题不大。 扑腾扑腾……扑腾扑腾…… 就到了卓施然面前,听在别人耳朵里,它是嘶嘶唧唧了几声。 但是听在卓施然的耳朵里,钵仔糕在说道,“主人,他晕啦。” 卓施然啧了一声,“啧,真弱啊。” “是啊。”钵仔糕认同了主人的话,然后落到了卓施然的肩头,说道,“我明明是大伙儿中最容易被接受的模样了吧。” 卓施然想想就笑了,说得也是。 比起半透明状态的钵仔糕而言,其他的团子们,颜色各异。 红色的红豆糕,黄色的芒果糕,绿色的抹茶糕,还有黑色的芝麻糕和紫色的芋泥糕。 简直五花八门。 又长成这种肥噜噜的虫子模样。 在自然界中,越是颜色斑斓的,就越是容易让人觉得危险。 卓施然伸手将钵仔糕从肩头rua了下来,在手里像是捏保健球一样来回捏着。 这才走到了一众瘫软在地的守卫面前。 在守卫队长面前,蹲了下来。 她垂着眸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 守卫队长也抬眼看这她,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竟是从她眸中看出了几分悲悯的意思。 守卫队长原本以为她会说什么别的,但没想到,她只是淡淡问了一句: “现在死心了?” 守卫队长没有马上做声,他本来就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,此刻,深深吸了一口气,长长地呼了出来。 然后才说道,“好在,没多久可活了,只求速死。多谢姑娘,给个痛快吧。” 卓施然斜眸睨了他一眼,“真是没出息啊。” 守卫队长的目光一愣,怔怔看着她。 像是一时之间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是什么似的。 卓施然停顿片刻,就继续说道,“要想痛快,先前在逆光森林里的时候,我就会直接把你给手刃了。” 守卫队长依旧没有说话。 卓施然淡淡看着他,“我留你一命,让你能离开森林,你该不会以为我是留你回来给你主人通风报信的吧?” 守卫队长嘴唇嗫嚅着,却是一时之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。 片刻也只是喃喃了一声,“姑娘……” 他心里好像已经猜到了卓施然这话的深意是什么。 守卫队长又深吸一口气,声音略略有几分颤抖,说道,“姑娘留我一条命……是为了让我能……好好活着?” 卓施然不答,只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梢。 守卫队长用力抿着唇,眼圈已经有些红了。 卓施然淡声说道,“我本以为你都看清了主家是个怎样草菅人命的东西,看清楚了命运的本质,又历经了生死的人,应该更珍惜生命才对。你倒好,上赶着回来送死。”biqubao.com 守卫队长嘴唇颤抖着,“姑娘……” 卓施然淡声说道,“好了,选吧。” 听到卓施然这话,守卫队长愣了愣,“什、什么?” “是要活还是要死。”卓施然手腕一翻,一柄武器已经出现在掌心里,“要给你个痛快的话,挺容易的,一点儿不费事。别说你了,就你这些部下们,我一气儿全杀了也要不了几息的时间。” 听到卓施然这话,守卫队长明明都已经万籁俱寂的眼眸里,似乎有着星星之火缓缓升起。 “还能……活吗?”守卫队长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希冀。 卓施然看他一眼,“可以,但要付出代价。” “什么……代价?”守卫队长又问了一句。 卓施然说道,“你们不是为他卖命么?”卓施然边说,边站起身来伸出脚尖,朝着地上那先前已经轰然倒塌下去的何老爷踢了踢。 然后才继续对守卫队长说道,“那么,往后就替我卖命吧。” 卓施然说道,“我为人谨慎,也不信什么口头承诺,与我交易,可是要以灵魂为筹码的。” 守卫队长看到她手指往前张开,然后空中就有一个卷轴浮空出现了。 “所以,想清楚再答。”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清清泠泠的声线,语气听起来依旧是那样淡淡的,没有什么迫切,也没有什么煽动。 但是听在守卫队长和其他守卫的耳朵里,却是无端端就带着一股子蛊惑之意似的! 甚至,还没等守卫队长做出回答时,其他的守卫已经有些按捺不住,看向了守卫队长。 “队长……” 守卫队长的目光愈发坚定,伸手就握住了那只卷轴。 是啊,能活,谁愿死呢。 “往后,便替你卖命了。”守卫队长沉声答道。 明明还是虚弱得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,但此刻却好像回光返照似的,多了几分气力。 卓施然就扫了一眼其他的守卫,“你们呢?” 他们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,他们甚至以为,队长的决定就代表了他们的意思。 但听着姑娘的意思,好像……不是这样? 守卫队长显然也有些不解,看向卓施然,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卷轴,“姑娘,我已经……答应了?” 卓施然看着他,“你是你,他们是他们。你如何决定他们的人生和选择。就像这何老爷如何能决定你们的人生和选择一样。” 守卫队长目光一震。 总之,一队守卫都同卓施然立下了言灵契约。 卓施然看着那几只闪着亮光昭示着言灵契约已经成立的卷轴,满意地挑了挑眉梢。 然后其中一个守卫就咳了血,显然伤势颇重。 卓施然走了过去,随手给他扎了几针,又扣着他的脉,用玄医道的灵力给他治疗了一番。 再给其他人也都初步治疗了一下之后,守卫队长低声说了句,“姑娘,我们的卖身契还在何家。” 卓施然点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她站起身来,又踢了踢地上倒着的何老爷,“听够了没?听够了就赶紧别装晕了,再装晕留神我抽你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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