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,又这么耳熟。 熟得简直让何老爷后背生凉,他到现在,耳边仿佛都还能幻听出儿子的惨叫声…… 所以,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,何老爷原本还怒不可遏的声音,顿时戛然而止。 场面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! 而那个清清泠泠的女声,又再次传了进来,“你倒是放个大声的屁来听听啊。” 何老爷似乎这才确定了刚才不是幻听,而的的确确是那个女子的声音。 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是难看了。 而与此同时。 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,连抬眼都费劲的何家守卫队长,抬起了眼皮子,朝着声音来的方向。 非常非常费力地看了一眼。 视线里,一道红色的身影,宛如一团烈焰似的,烧了进来。 卓施然站在那里,而后,就垂眸看了他一眼。 正好同他抬眸来的目光对上了。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,啧了一声,“我早就提醒过你的。” 这队长听得明白卓施然这话的意思。 的确,她先前就已经提醒过他,何老爷把傀儡匣给他,用意其实就已经很简单。 明明知道回来是个什么结果,还是回来了。 卓施然从异世而来,自由平等公正法治…… 对于这种愚忠,其实并不怎么理解。 不过她虽然不理解,却能够理解就是有这样的人存在。 不止是眼前这些,对何老爷的愚忠。 她自己的属下,扶苏扶桑,还有全坤小机灵他们,对她又何尝不是一门心思的忠心耿耿呢。 只不过她与何老爷不同,不会让他们去送死就是了。 这队长听到了卓施然这话,没多说什么,只浅浅地勾了勾嘴角,鲜血早已经染红了嘴角,牙齿都被鲜血染红了。 看起来似有解脱之意。 何老爷狐疑地看着卓施然同自己的守卫队长之间这个交流。 顿时就怒从心起。 “好啊,弄了半天,你是被她给策反了?!所以才会不仅没有对付她,甚至就连我的傀儡匣都给了她?!” 何老爷怒不可遏地骂道。 然后盯着卓施然,冷笑着,嘴里是恶语连连,“也是,难怪。像你这样长了张能勾引人的脸的女子,什么样的男人勾不到呢……” 这队长大概是被骂得已经麻木了,也或者是,早已经抱着必死解脱的决心了。 所以听着何老爷刚才骂他那些话,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,就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。 可是就在何老爷对着卓施然说出这些难听的恶语之后。 这队长却是忽然抬了抬眼皮子。 就好像,原本都已经对这世间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了,在这一瞬间,又有了些许兴趣。 他就是忽然有些好奇,何老爷竟是敢这样对这个女子说话,究竟会……怎么死。 卓施然听着何老爷的恶语,也只是淡淡挑了挑眉梢而已。 然后她淡声说了句,“的确是很大声的一个屁啊。” 何老爷的脸色一僵,反应过来之后,脸色青了又白,她这是在回敬他先前说放屁都不大声的话呢! 何老爷心气儿都不顺了,深呼吸了两口,才稍稍平复了下来。 他盯着卓施然,“卓大人,你两次不请自来,毒我儿,伤我部下,简直是欺人太甚,怎么?朝廷命官就能这样欺人太甚的吗?真当大昌没有王法了?”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,只说道,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 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何老爷刚想说话。 但还不等他说完,就被卓施然淡淡打断了,“你觉得搬出王法就能救得了你么?” “你……!”何老爷的眼睛蓦地瞪大了。 他瞪大的眼睛里,映出了卓施然带着邪气笑意的脸,“你既然敢想办法对付我,自然也打听过我,对我有所了解。” “既然对我有所了解,也就该清楚,我卓九从来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性子。”卓施然冷笑着扫了他一眼。 “你搬出王法来有什么用?我真要杀了你,等到王法来的时候,你坟头草都半米高了。”卓施然看着他,“陛下难道会为了你半米高的坟头草,让我偿命么,无非就是自罚三杯罢了。你死了白死。” 卓施然笑眯眯看着他,“何老爷,我看你胆子还挺大的,那么,要试试吗?” 何老爷的脸色顿时有些白了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 他的身形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。 最可恶的,也最可怕的是……他根本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开玩笑,还是说认真的。 简直让人捉摸不透! 在这一刻,何老爷仿佛又幻听出了儿子彻夜不息的惨叫,无休无止…… 何老爷又往后退了一步。 而就在这时,他看到,那个红衣女子,缓缓抬起手来。biqubao.com 他浑身都发紧! 只以为她要动手了! 但没有想到的是,她并没有发动什么攻击的打算,这让何老爷忍不住松了一口气。 只是这口气还没有松个囫囵呢,就看到了她眼里似笑非笑的深意。 以及,她先前缓缓抬起来的手,伸出一根手指,朝着他指了指。 何老爷有些没反应过来,愣着。 然后,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手指着的是什么方向。 何老爷像是没有上油的部件似的,非常僵硬的,转过头去…… 感觉似乎都要能够听到他脖子僵硬的嘎巴声儿。 何老爷顺着卓施然的手指所指,转过头,看向了自己的肩膀。 然后……就看到了自己肩膀上的那只…… 肥噜噜的!有着两根短小翅膀的!光是看起来都很是危险的——虫子! 而且,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就在自己转过头去看着它的同时。 它好像……也若有所感! 它也转过头来了!两个黑溜溜的眼睛,好像也在——看着他! 何老爷眼睛瞪得巨大,瞳孔却紧缩着。 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有嗓子里发紧的咯咯声。 就像是因为过于惊恐,而连惊恐时发出的尖叫声,都发不出来了,全部都卡在嗓子眼里,就成了现在这个动静。 然后好像,什么弦就绷到了极限似的。 何老爷两眼一翻,身形轰然倒塌下去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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