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卓施然这句话,含光点了点头,“是的。” 卓施然扯了扯嘴角,“还真是没完了。” 含光能够听到,九姑娘声音里的那些冷冽的怒火。 卓施然已经一把推开门,走进了东厢房去。 封染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,她一身黑衣,有不少破口,还在往外渗血。 卓施然只看了一眼,就知道问题不大。 她走过去,一手扣住封染的腕脉,一手就抛给了她一个瓶子。 封染手忙脚乱接过,“卓姐姐,这……” “伤不严重,自己拿着吃。”卓施然说道。 封染猜想里头应该是某种伤药,她点了点头,“好的,谢谢卓姐姐。” 她原本想要开腔,对卓施然说说封家的事情。 但是就看到卓施然把药给她之后,就转身朝着门外走。 封染赶紧问道,“卓姐姐,你去哪?” 卓施然扯了扯嘴角,“追杀你的那些封家的人,已经围到我家外面来了,那正好,省得我晚上去找他们了。” 说完,她就从房间里走了出去。 封染愣愣地坐在床上,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。 卓姐姐的意思,好像是要出去杀人…… 封家的一队人马,正在卓施然府宅的侧院围墙外头。 “她跑进去了。” “周围都找过了,没有她的踪影,肯定是进这里面了。” “这里是卓九的府宅。” “偏偏是她的地盘。” “封十就是故意的。” “现在要怎么办?” “要不就直接从正门进去,找卓九要人吧。” “那是封家的叛徒,和她有什么关系。” “可是……就卓九的脾气,很可能不会给我们。” 就在他们商量着对策的时候,卓施然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。 “猜对了,的确不会给你们。” 一众封家守卫们倏然抬头,就看到院墙上,一个红色的身影,悠然坐在那儿。 宛如灵猫一般。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去的,一点声儿都没有。 他们脸色一变,“卓九姑娘,那是封家的叛徒,希望你能把人给我们,否则的话……” “否则的话如何?和你们封家结仇?我和你们封家的梁子不是早就那么粗了么?”卓施然淡笑着反问他们。 她警告道,“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,从我府宅周围滚开,要是一刻钟还没滚,我就会开始杀人。反正你们封家乱臣贼子,回头陛下也要收拾你们的。” 他们的脸色全黑了。 不得不说,卓施然的话实在是太不客气了。 但是他们却不敢不信。 因为,她杀封家的人,还杀得少吗? 于是,他们只犹豫了片刻,就迅速从卓施然的府宅周围离开了。 但他们离开之后,卓施然却并没有从围墙上下来。 只是依旧坐在那儿,片刻后,她淡声说了句,“你们又有什么事。” 她头疼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她早就已经察觉到了,哪怕在先前和封家这些来追缉封染的人对峙的时候,就已经察觉到了角落一直在窥探这边的目光。 人走之后,她又等了一会儿,那个窥探的目光还在。 她又实在不想一直在这儿浪费时间,索性出了声儿。 就在此时,拐角的隐蔽处,走出了两道身影来。 卓施然倒是认出来其中一人,她眉梢一挑,“今天可真是热闹了。” 听到这话,言祈有些不好意思,他拱了拱手,“九姑娘,好久不见了。” 卓施然略略点了点头,朝着他身旁的人看了一眼。 言祈介绍道,“这、这位是我父亲,言蓁。” 卓施然思忖片刻,“进来吧。” 她并没有从围墙上跳回去或是挑出来,而是就这样踩着墙脊,跟着他们一起朝着正门方向走着。 当他们走进府宅正门时,就从天而降一道红影,正好落在他们面前。 “跟我进来吧。”卓施然说道,然后侧目吩咐全坤,“准备茶水。” 言家父子跟着她进了前厅。 卓施然一边走到正座去,一边随口问道,“怎么?终于想好了?你还挺能忍的。” 听到卓施然这话,言祈愣住了,“你……”知道?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,“就言家那德行,死性不改的,我想是不可能有什么悔改了。你们来找我,多半是为了……投奔我?” 言蓁看着眼前这个少女,以前总听闻说她心思通透聪慧,此刻才是眼见为实。 言蓁忍不住问道,“九姑娘……是如何知晓的?” “言祈当初明明是被言苍拉下了水和我比,结果比输给我了。我想就言家那些品性,估计是会迁怒言祈的。” 卓施然说着抬眸扫了言蓁一眼,似笑非笑道,“毕竟他们不敢迁怒我。他们也不是没尝试过,但失败了。” 言蓁深吸了一口气,“你说得没错,他们一直针对我儿,而且……愚蠢!愚蠢之至!” 言蓁对于言家的怨气,大概不止一点半点。 卓施然弯眸,“只不过,为什么找我?就不怕我赶你们出去?” 言蓁对此倒是没有任何犹豫,回答道,“我觉得九姑娘不会。” “为何?” “因为你是聪明人,聪明人通常会善待来投奔自己的人。”言蓁说道,“这样以后才会有更多人看到这一面,而多多来投奔你。” 卓施然没说话,沉默片刻后她挑了挑眉,“说对了。我也不和你们废话,我的确需要人手,但你们言家人的身份,让我不可能毫无芥蒂地信任你们。所以……” 然后言家父子,就看到卓施然五指一张。 两个小小的卷轴就在她掌心上方悬浮着。 “这是……”言蓁和言祈都有些诧异。 卓施然说道,“言灵契约。” 言蓁抿了抿嘴唇,然后点了点头,“我们可以签,我们可以效忠于你。但……我有一个要求。” 卓施然看着言蓁,“虽说你们没有什么筹码和我谈条件,但是……说吧,我听听你的要求是什么。” “让我儿跟你学习医术。”言蓁目光灼灼看着她,又重复了一遍,“让我儿跟你学习医术。我们会一直效忠于你。” 卓施然问了句,“哪怕让你们去对付言家?” 言蓁停顿几秒,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,“哪怕让我们去对付言家。不瞒你说,我这一房,除了我和我儿,已经没有人了。” 卓施然忖了忖,点了头,“行,签吧。”说着,她冲言祈眨了眨眼睛,“签完了叫声师父听听。” 言祈脸一下子红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090/73494869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