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原本一直看到,卓施然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。 虽没有什么真意,浮于表面,但一直存在。 直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,她脸上那些浮于表面的笑意顿时消失。 只剩一片面无表情的冷漠。 她朝着一旁的掌笔宫人指了指,“麻烦你了。” 掌笔宫人知道眼下这位对于陛下而言,是多么重要的存在。 所以态度无比恭谨,马上就拿出一个明黄色的锦缎布卷展开了。 谁都能看到那上头的龙纹…… 赫然就是圣旨! 掌笔宫人拿出朱笔,在上头唰唰就开始书写起来。 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,卓氏有女,名曰如馨,赐婚于钦天监博士秦端阳为妻…… 在听到掌笔宫人拟旨又宣读出来之后。 卓如馨的确是依旧没法晕过去,因为卓施然给的那颗药就是那么霸道,说让她精神抖擞,就让她精神抖擞。 于是她气急攻心,吐出一口鲜血来。 卓施然站起身来,眼里不再有这个人,就好像,报完了所有该报的。 卓如馨这样的人,也就不再会入她的眼了。 大长老没有管卓如馨的意思,看向卓施然,又问一句,“小九,你现在消气了吗?” 卓施然转眸看向他,脸上已经露出了笑意来,“不知大长老想同我谈什么呢?” 听到她终于松了口,卓阑轻轻松了一口气。 在松下这口气的时候,卓阑有些恍然。 尤其是眼下还在宗祠这样的环境,的确是让人难免会想起,卓施然当初还在宗祠里受刑时的模样。 有一种物是人非的唏嘘感。 卓阑的声音都有些无力,“自是谈谈家族的事情,眼下的生意和将来。” 卓施然跟大长老去了议事厅。 卓阑屏退了其他人,直留一众长老。 但卓施然不言不语,看着黑着脸留在议事厅的三长老和五长老。 他们的脸色,也在卓施然的沉默中,越来越难看。 卓阑终于出声,让他们先离开。 他们似乎还想挣扎一下,但并没有任何效用。 很显然,他们也明白了,属于自己的时代,已经过去了。 直到这两位也离开了。 至此,卓家那些曾经针对过她的主要人物,就此谢幕。 卓施然看着议事厅里这些人对自己都是很忌惮的样子。 她嘴角浅浅勾了起来,之前她就说过了的一句自己前世就听过的名言,此刻又很适合用上了。 ——敌人都是纸老虎。 大长老想要的其实不算多过分。 “卓家之前的生意照旧,然后你像提供给霍家那样,也给卓家提供丹药。” 如果说一开始,其他长老对于卓阑这么轻松就让卓施然坐上长老的位置,心里还有些不满的话。 此刻听到卓阑对卓施然提出的条件时,这种不满基本就消失得七七八八了。 那可是提供丹药! 卓家因为没有什么炼药师的缘故,家族需要的这方面的资源,都是靠买。 昂贵不说,还有价无市不一定买得到。 他们此刻才惊觉卓施然炼药师的身份实在是太大的利好了。 如果说原本还有些不满,此刻基本已经没有了。 他们的目光都灼灼地盯着卓施然。 卓施然闻言笑了笑,她环视了一圈这灼灼的目光,再看向大长老。 “如果我说了算的话,这些条件当然没有什么问题。” 卓施然声音很平静,“我会像给霍家提供那样,向卓家提供丹药,甚至心情好的时候,还会提供品阶更高的。但前提是,卓家我可以说了算,而不是一群人跳出来拉着老脸对我倚老卖老、指手画脚。” 卓阑听到这话,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。 他听出了她这话里更深层的意思。 ——如果哪天她在卓家说了不算了,她就会随时断供。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。 所以,不管在场的这些长老们心里有什么‘先暂时依了她,以后再说’的心思,此刻也顿时都熄了火。 卓施然说完这话,就继续道,“不急,你们可以慢慢思考,正好我这些日子还有别的事情要忙,你们考虑清楚了来告诉我就行。” 她站起身来,从议事厅离开。 她的这番发言,在卓家掀起了轩然大波。 卓施然并不是不知道这个,只不过,这些她懒得管了而已。 她很快就回了自己的府宅,原本是想着,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。 怎么说也算是此间事了,昱亲王的事儿总算是已经摆平了。可以休息休息了。 但没想到,没得休啊!根本没得休啊! 含光来敲她门的时候,卓施然有些炸毛! 我是什么社畜吗!这都不算是996了吧?!这连轴转!这简直是007啊!007! 含光看到门开之后,九姑娘那充满怨念的脸时,吓了一跳。 “九、九姑娘。” “又怎么……”卓施然顶着一张残念的脸,倒也不难看,只是看起来……有点颓。 含光大抵能察觉到卓施然的情绪,赶紧说道,“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抱歉,但出了些事。” “什么事,又谁来了?”卓施然问道。 虽说脸上依旧残念未消,但因为清楚含光不是没事找事的人,所以态度已经比先前要好了不少。 含光说道,“是十姑娘来了。” 卓施然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,还有一秒钟的思考,十姑娘是谁。 然后就反应了过来,“封十姑娘?封染?” “是的。”含光点了点头。 卓施然眉心轻拧,“她来了让她直接进来就行了……” “十姑娘已经安顿在东厢房里了。”含光说道。 卓施然眉心拧着,抬手按了按太阳穴,“带我去看看。” 因为东厢房,算是她的‘病房’,也是交待过含光他们的,平时那里都天天打扫干净,但却不是正经住人的。 谁受了伤生了病才过去。 所以听到封染去了东厢房时,卓施然就已经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了。 因为府宅不算太大,所以去东厢房也不算太远。 含光继续道,“封家的人,好像跟到院子外头来了……” 卓施然脚步顿了顿,“所以你是说……”她冷笑了一下,“封染是逃命过来的。” 她用的是肯定句,并不是问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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