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，一些狠话，并不是凶神恶煞的时候说出来才有杀伤力。 甚至在一些时候，笑着说出来的杀伤力更大。 比如此刻，卓施然这样笑眯眯说出来的话语，愣是让先前说她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这人，出了一身的冷汗。 他张了张嘴，一下子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卓施然这话了。 卓施然懒得再理他，继续道，“要是有人愿意告诉我的话，我倒是可以留他一条命，哦对，甚至可以不动他身上的蛊虫。” 尤其是，他们听到卓九这话之后。 就看到她还认真地数了数他们的人数，“你们有十四个人。但我只有七个虫子，其中一个先前在营门口吃过了，剩下六个虫子，刚才吃了你们六个的，你们还剩八个人，但下一餐只需要七个人就够了。” 她不急不缓算了一笔账，然后点了点头道，“的确可以留一个出来。” 南境蛊师们有些绝望，因为他们听到卓施然刚才这个说法。 什么叫做……下一餐啊？ 你是什么魔鬼吗！ 卓施然说完就准备离开，“你们仔细想想吧，下一餐的时候告诉我就行。” 她又说了一遍下一餐。 一众蛮夷蛊师们也看出来了，在这个女子身上试图看到什么女子会有的同情心之类的，应该是不可能的。 就算有，也不可能对他们这些异族。 这一点从她先前在营门口杀人就不难看出来了。 于是，还不等卓施然离开。 马上就有一个蛊师跳了起来，“我！我说！我告诉你！” 说话的人是个大个子，看起来还挺精壮。 比起说是蛊师，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武者。 而且他的容貌看起来，也没有那么明显的南境人的特征。 起码……皮肤就没有那么黝黑，略略偏小麦色。 眼窝也没有那么深，眼皮看起来薄薄的。 他站起身来。 然后很快就被其他人给鄙视了。 “你这个叛徒！” “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有什么好下场吗！” “你可真他娘的！你简直丢南境人的脸！” “宁死不降四个字你知不知道怎么写的！” 但这人却并不在意旁人的谩骂，他举着手，目光直勾勾朝着卓施然看着，“我知道，我告诉你。” 卓施然定定看了他几眼，她目光有些幽深。 然后，她点了点头，“行，跟我走吧。” 卓施然说着，随手弹出一道指风，将他的脚镣震断了。 这个男人就跟在她身后，一起从地牢走了出去。 卓施然似笑非笑道，“你倒是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骂你。” “我更怕死。”这男人也不以为耻，脸上带了些许笑容，他继续说道，“再说了，南境本来就不怎么团结，一盘散沙似的。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来都只能臣服于大昌，但凡能拧成一股绳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。” 卓施然听了这话，嘴角浅浅勾了勾，略略侧目看了他一眼。 什么都没说，从地牢走出去之后。 其他士兵看着她身后跟着的这个一身南境风格衣饰的精壮的男人。 都有些警惕。 但是转念一想，他又能对九姑娘怎么样呢？ 于是众人也就比较宽心了。 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卓施然一直什么都没问，这人倒是忍不住主动向她说起话来。 卓施然淡笑了一下，“不急，我想知道的时候，自然会问你的。” “你现在不想知道？”男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诧异。 卓施然淡声说道，“还不到时候，再等等吧。” 卓施然想了想，问了一句，“是了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 这个男人低垂的目光闪了闪，“哈维，我叫哈维。” 卓施然点了点头，低声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，“哈维么？知道了。” 她对他说道，“你就跟着我吧，等我想问你的时候，自然会问你的。” 卓施然刚走到营房，司空献就走了过来。 看到她身后跟着个南境的人，还有些诧异。 但是司空献也没有大惊小怪，只说道，“施然，听说你要亲自护送父皇和母妃进京？” “嗯。”卓施然轻声应了一声，“反正我也要进京，顺便了。” “多谢了。”司空献说道，“父皇在犹豫给你的封赏是进京之后，还是现在就先封了。我觉得还是听你的意思，你看呢？” 卓施然忖了忖，“进京之后吧，也不急这一天了。明日就出发进京。” 其实如果是卓施然自己的话，她今天就可以想走就走，但因为还要带着老皇帝和贵妃，就没那么自在。 有这两位，齐昊肯定得安排队伍，而且还得先派人去和应劭接洽，应劭也得在京城里准备。 总之，明日进京差不多了。 司空献说道，“齐昊将军给你安排了单独的营房，让你好好休息休息。” 卓施然对此没有什么意见，虽然她没有很累到需要好好休息就是了，但对于有个单独的营房能安静安静，也是不错的。 卓施然准备去营房之前，倏然想到什么，问道，“是了，先前对陛下放冷箭的那刺客，查到了么？” 说到这个，司空献眉心拧了起来，“尚未。那刺客的身法极佳，行踪也是相当诡秘，好在父皇和你都没有受伤。” 卓施然闻言并不言语，只是眉梢轻轻挑了挑而已。 果然是查不到么。 身法全开来听墙头啊，司正大人真是越来越出息了。 卓施然暗暗捻了捻指尖，就好像先前指尖上一闪而过的那一抹热意，还未散去一样。biqubao.com 卓施然原本觉得，今晚能够好好安静休息一晚，明日便可以进京了。 但是哪里知道…… “师父！师父！” “师父！” 那个被她随口一提就叫了她师父的军医官，简直了。 她忽然有点后悔，为什么自己要招惹这么个虚心若愚、求知若饥的家伙。 卓施然实在是受不了了，后来直接给他点了穴让他原地罚站。 “再吵就去营门口站岗去。” 卓施然这才有了些消停的休息的时间。 翌日一早，卓施然醒来的时候，老皇帝的护卫队伍已经集结完毕。 不仅如此，守卫营的情况，卓施然的表现，甚至包括老皇帝承诺的对她的封赏，也已经迅速传进了京城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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